Wednesday, January 29, 2014

論《存有與時間》中語言的必然性-由語言的生物基礎著手

論《存有與時間》中語言的必然性
由語言的生物基礎著手
Lâu, Sêng-hiân
摘 要
本文試著論述生物基礎能力定義下的語言,如何能解決《存有與時間》的分析架構中語言必然性的問題。透過釐清「語言」不僅只是《存有與時間》裡以開顯性及意含為基礎來定義的「言說」(Rede)及「語言」(Sprache),本文反對人類語言只是單純的溝通工具及社會文化產物的主張,並提出以下三點:語言不必以意含為基礎;人類語言區隔了此在與其他生物,使得此在得以具有特殊的存活結構;語言使得存有論的研討成為可能,根據這三點,語言在《存有與時間》的存有論分析中是必然的。

關鍵詞:海德格,存有論,存在與時間,言說,語言

一、主要論點及段落安排
本文討論《存有與時間》當中語言必然性的問題。海德格在書中給予此在(Dasein)於存有論上的特殊地位,存有做為此在的議題,而了解此在也做為了解存有的必經之路,此在的存有得到功能性脈絡的詮釋;而語言(Sprache)做為言說(Rede)具體地貫徹其自身的形式,在這樣的分析下缺乏必然性,也就是語言即使不存在,也不影響該書關於此在及存有論的論述,而這點顯然與語言於人類當中頻密、普遍使用的現實相扞挌。
在第二節裡,我們將回顧《存有與時間》當中對語言的描述以及其問題點,其後的第三節則將以生物的基礎能力來界定語言,並說明這個定義下的語言無法以海德格的「言說」來概括。在第四節進一步闡述了語言不是意含及言說的衍生物之後,第五節指出此一語言定義下的好處:亦即給予了此在特殊性的根源、並讓存有論的討論成為可能,因此,語言在《存有與時間》的分析中是有其必然性的。

二、《存有與時間》當中的語言
(一)依附於意含及存有的語言
在《存有與時間》當中,言說指的是「對可瞭解性的整理」(Artikulation der Verstänlichkeit),意思是:言說在開顯性中扮演一個角色,它把可以瞭解的東西,整理起來,讓此在對之更清楚明白。即使不能說話的人,亦有言說的結構,並且,他也能「言說」-將一些可瞭解的東西整理出來,讓之更清楚明白。因此,聽和沈默也是一種言說(BT p.204,SZ 161)-只要有一些可瞭解的東西被整理出來。(陳榮華1992:53; 178)
當言說(das Reden, discoursing)-讓某物被看見-具體地貫徹它自己時。言說便有了講話(Sprechen,speaking)和以文字在聲音中宣告出來的性格。(BT p.56, SZ 32-33)[1]
因此,基於存活建構當中的言說,便出現語言;易言之,語言的基礎是此在在存活建構當中的言說[2]。(陳榮華1992:53;BT p.203,SZ p.160-161),再換言之,言說就是語言的存在且存有學(existenzial-ontologisch)基礎(BT 34 p.203,SZ 160-161)。語言之所以可能,乃基於此在的存有結構(陳榮華1992:177)。
海德格指的言說(Rede)不一定是人與人以聲音或文字互相溝通時的那種實際行為,海德格在《存有與時間》第7節談論現象學中的「學」(logos)一詞時,指出其意義是言說,而言說的意義是:開放或顯示那在言說中談及的東西,言說是「讓之被看見」、「讓那言說所及者,在其自身中被看見」。(SZ 32),海德格突顯言說的開放義,經此讓此在有所瞭解。(陳榮華1992:177-178)
我們可以透過《存有與時間》的第34節更進一步了解海德格的意思:
現身在世(In-der-Welt-seins)的可理解狀態道出自身為言說。可理解狀態的意含整體達乎言辭。言詞生於意含,卻並非言詞物(Wӧrterdinge)得而具備意含。(34)
把言說道說出來即成為語言。因為在「語言」這一言詞整體性中言談自有它世界的」存在,於是,言詞整體性就成為世內存在者(innerweltlich Seinendes),像手頭的東西(Zuhandenes;ready-to-hand)那樣擺在面前。語言可以被拆碎成現成的(vorhandene;present-at-hand)言詞物。言談就是存活論上的語言。
言說是把意含(Bedeutung)整理出來,當此在將意含整理出來時,就是瞭解它了。當這些可瞭解性在言說中說出來(aussprechen),則它們的意含就跑到文字去了(zu Wort kommen),這裡所謂的「文字」,應該指的就是「語言」,語言依附著意含而衍生,語言不是首先出現為正如手前的事物那樣,然後再配上意含。語言的出現是由於言說將已整理出來的意含說出來。於是,言說之往外說出來的(Hinausge-sprochenheit)就是語言(BT p.204,SZ 161)。言說的往外說出來,亦即它跑到語言去,故語言就是文字的總體(Wortganzheit)。在此在的存有(Existenz)中,這個總體正如在世界內的存有者那樣,是做為及手性的用具(BT p.204,SZ 161;陳榮華1992:178)。[3]
(二)《存有與時間》對於語言說法上的難點
以下首先引述陳榮華所指出海德格對語言的主張的問題(1992:178-180)。
首先,在海德格的主張下,人無法完全靠他自己說出語言。由於言說是此在的存在性相(Existenzial),也是語言的存有學基礎,因此,語言奠基於此在。同時,在《存有與時間》當中,此在是核心,要藉由此在,才能適當地了解存有本身、此在本身、或其他非此在之物。後期的海德格傾向否定此在可以完全靠它自己說出語言,因為存有(呈現自身者)有可能隱蔽它自身,使得沒有東西呈現,人因此沒有東西可以整理,也因此沒有意含,如此一來,語言亦不可能出現(1992:178-179)。由於這一點涉及海德格後期的思想,所以本文不再進一步討論。
陳榮華指出《存有與時間》當中關於語言主張的第二個難點,在於「語言沒有理論上的必然性」,因為言說不一定說出語言,有一些言說是沒有語言的。
《存有與時間》當中的語言是指文字的總體,而言說是可瞭解性的整理。那麼,理論上,只要言說整理各種東西的可瞭解性,以致此在有所瞭解,那言說就成立了,沒有那種要將意含說出以到達文字去的必然性。關鍵只在於本己的開顯性(eigentliche Erschlossenheit)。
例如:海德格在討論良知(Gewissen)時,訴諸於良知呼喚人回到它真實的自我去(BT p.317,SZ 273),當人在真實的自我中,就得以真實地瞭解他自己,這種瞭解也是真實的開顯性,但海德格卻認為這個呼喚是沒有文字(語言)的,「呼喚沒有發出聲音。它完全不付諸文字.....良知只有和總是在沈默的方式中言說。」(BT p.318,SZ 273)既然只有前述本己的開顯性做為必要條件,說出語言也就沒有其必然性。
陳榮華指出的另一個例子是抉斷(Entschlossenheit),抉斷也是指向本己的開顯性,但卻也在沈默當中,海德格說:「那沈默的.....自我設計和投出.....,我們稱之為抉斷。」(BT p.343,SZ 297)一如陳榮華所指出的,海德格似乎認為,本己的開顯性是在沒有聲音的沈默方式下進行,雖然他並未明言具體的言說是否會離開本己的開顯性,但至少,《存有與時間》當中本己的開顯性是在沈默之中,它是默識,人在理論上可以不把他瞭解的東西說出來,永遠保持沈默是可能的。如此一來,語言文字的出現,也在理論上不具有必然性。而問題就是,為何言說要說出語言?亦即,為何思考要說出語言?根據海德格的說法,語言的最後基礎在於存有,人無法僅靠他自己開放意含,必須由存有把意含開放出來,語言後於意含,要指出語言的必然性,則必須同時指出,語言的基礎是說出語言的。
除了上述陳榮華所指出的問題外,我認為還必須提出以下的問題。
首先,海德格認為言說就是語言的存在且存有學(existenzial-ontologisch)基礎(BT p.203,SZ 160-161),而語言之所以可能,乃基於此在的存有結構,也就是「此在先於語言」。但如果我們回到存有論當中此在的特殊地位來看,此在的特殊性,在於存有對於此在是一個議題,而且此在總是有著先存有論(pre-ontology),但為何只有此在(人)符合前述的描述,為何只有人能提問,而其他生物、尤其是動物就非如此呢?何以單單只有人有情態性、理解及言說的建構?
以下段落將對語言現象進行釐清,以做為進一步闡明是語言讓此在得以是此在,也就是「語言先於此在」的論點,特別注意的是:本文所主張的「語言」,既不能等同於海德格的言說(Rede)、也不等同於其語言(Sprache),海德格的這兩個觀念只是此在的存活建構當中的一個部份,並未說明何以此在不同於其他動物、得以具有存活建構、獨佔存有論特殊地位的原因,簡言之,本文所主張的「語言」,是人做為生物的基礎能力。
第二點要提出的,是關於意含與語言之間的關係。海德格認為言說是把意含整理出來,當此在將意含整理出來時,就是瞭解它了,而這些可瞭解性是在言說中說出來,因此意含才跑到文字去。如此一來,文字是依附著意含而衍生的,海德格認為。文字不是首先出現為正如手前的事物那樣,然後再配上意含,語言只是言說之往外說出來的衍生物。語言在他的分析中,一如在世界內的存有者那樣,是作為及手性的用具。
以下的討論,也將詳細地檢視將語言視為意含及言說衍生物的看法,並進一步指出,語言事實上先於意含及言說,語言不必然承載意含,而語言也不必然與可瞭解性相關,語句本身不必然意味著說者對物事的瞭解,語句本身甚至可以是虛謊甚至胡謅,語句本身即使完全脫離意含,也不失其語句的本質。假若這樣的論說成立,語言不必然與意含勾連,意含只是附加到語言上的,而非意含本身衍生出語言。
以下首先對於語言進一步加以界說。

三、做為此在生物的基礎能力的語言
首先,必須說明本節對「語言」從事定義,與海德格在《存有與時間》第10節對人類學、心理學、生物學等等科學方法的批評並無衝突,海德格在該節所質疑的是以科學方法進行此在的分析,若單就語言現象來看,即使其研究上預設了海德格所說的將此在、存有誤為自明的前提,但學科之研究及發現並不因此就是錯誤的、無價值的(見《存有與時間》第10節最末段;另參Gelven 1989:62-63)。
(一)人類語言源自動物溝通系統的進一步演化
我們對於語言應做什麼樣的理解呢?以下先引述Chomsky的說法,來做為進一步論述的基礎。
當我們研究人類的語言時,我們的對象是或可稱為「人類本質」(human essence)的物事,是心靈的獨特素質(the distinctive qualities of mind),而這樣的素質,據我們所知,是人所獨有的,而且這些素質,不論由個人或社會來看,都無法與人類存在的任何重要階段拆分開來。(Language and Mind p.100)
如同Larson(2010:4-5)所言,上面的想法將語言視為「自然物」(natural object),此一想法與將語言單單視為「人造物」(artifact)的想法大相逕庭。在許多人的想法裡頭,語言只是文化的一個層面,與其他基本的人類制度及傳統如工具製作及農業並無二致,在這樣的觀點下,語言不過是人類想像及發展的產品,由人類所創造、傳授、學習,語言只是文化的人造物,其性質及規則是人類所附加上去的,而其中的型態或規律基本上只是慣俗的結果。
但在生成語法學派的想法中,語言應該是自然世界的一部份,Chomsky在一連串的論述裡,一再提出語言做為自然物的論證,其應與人類的肢體或器官進行類比,而非僅只是一種人造的文化、社會產物(Chomasky 2000)。
如果人類的語言僅只是一種人造物,那麼,我們難以解釋人類幼兒的語言習得速度與幼兒語言習得期間所受到的語言刺激量顯然不成比例的事實(Plato’s problem見Chomsky 1965; Poverty of Stimulus見Chomsky 1980等),進一步說,語言不可能是一種完全由外加諸於人的物事,語言即使受到社會、文化及慣俗的形塑,但語言的本質應在於人類演化的結果,語言的能力是人類與生俱來的。
Miyagawa等人就將動物的溝通模式與訊息傳遞,和人類的語言進行了比較,提出了人類語言如何可能在前者的基礎上演化而來的分析(Miyagawa Berwick and Okanoya 2013)。
在Miyagawa等人的主張中,動物的溝通系統可分為兩大類。第一類的例子是具有領域宣告、求偶等功能的鳥鳴聲,稱為Type E(Type Expression)。鳥鳴與人類語言的關連性早已受到關注(Darwin 1871;Jespersen 1922;Marler 1970等許多研究;近期如Berwick et al. 2012),鳥鳴與人類語言的相似性包括其習得都需要外在刺激的輸入、關鍵發展期於性成熟後終止、腦半球側化(hemispheric lateralization)、運動神經-聽覺訓練系統(motor-auditory rehearsal systems)等等(Bolhuis et al. 2010),但鳥鳴缺乏人類語言當中的詞彙成份(Berwick et al. 2011),也沒有人類語言中複雜的層級結構(hierarchical structure)(Berwick et al. 2012),如:斑胸草雀的鳴叫聲是一系列的音節,其內部結構為一組有限的音調,這些音節構成不同的主題(motif),不同的主題再構成完整的鳴唱回合(bouts)(Berwick et al. 2011),較複雜的型態如十姊妹,其鳴叫型態可出現分枝、迴圈及反覆,但無論如何,所有已知的鳥鳴都可劃屬於一種特定的、有限的自動化體系(Berwick et al. 2011),其訊息受侷限(多與繁殖有關),也就是其只有訊息性質(messages),不具意義(meanings)(Tallerman and Gibson 2011)。
Miyagawa等人提出動物溝通系統的第二類則以靈長類的叫聲以及傳達食物方位與距離的蜜蜂舞蹈為例,稱為Type L(Type Lexical),Type L的溝通可視為帶一個或更多論元的謂語,不同的訊息成份可以做疊加,但當中沒有句法關係(Riley et al. 2005;Seed and Tomasello 2010;Tomasello and Call 1997),在一些實驗中,有些靈長類在皮亞傑物件表現(Piagetian object performance)的測試中可達到四或五的等級(Seed and Tomasello 2010),而另一些研究則指出部份靈長類能組合不同的叫聲產生新的意義(Dessalles 2007;Arnold and Zuberbuhler 2008;Tallerman and Gibson 2011),鳥鳴之所以不被認為具有詞彙成份的原因之一,即在於其無法進行上述的組合。
Miyagawa等人基於上述觀察,主張人類語言構造中的層級關係(hierarchical structure)、非連續無限性(discrete infinity)及無限遞迴(recursiveness)的性質,可視為Type E與Type L的結合及交互疊加的結果,而人類語言產生上述演化的契機,Miyagawa等人則臆測或與人類意向性(human intentionality;Tomasello et al. 2005)有關,或與歌唱中的韻律起伏、音節結構架接做為拆分的字詞系統有關(Darwin 1871)。
若就達爾文(Darwin)的徑路,人類的語言與演化是有著密切的連結的,而Chosmsky對於人類語言習得的觀察,以及生成語法學派對跨語言現象的歸納,亦指向語言做為「自然物」的性質,以及語言做為人類生物基礎之能力-一個演化的結果。
設若循Tomasello等人的想法,將人類語言的進化與人類意向性相關連(Tomasello et al. 2005),則語言更可以與存有論的探究進一步勾連。按Tomasello等人的定義,人類的意向性又分為理解的意向(understanding intentions)與共享的意向(shared intentions);理解的意向是最基礎的,它提供了人的作為首需的詮釋模型(interpretive matrix),因著不同的目的及意向,相同的物理移動(physical movement)被視為不同的行為,理解的意向是人類初生就具有的。
至於共享的意向則在約在人類四歲的時候產生,人類在許多行為上進行合作,而集體性的行動及實踐通常是基於共享的符號性人造物,如語言符號及社會制度[4],使得世代間的傳遞成為可能。
設若人類語言在演化中的出現源自於人類的意向性,那麼存有論的探討,與語言和意向性顯然具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姑且不論是意向性衍生了語言,抑或是語言衍生意向性,人類語言做為人類相較其他動物所獨具的能力,是顯然可見的。
(二)做為生物基礎能力的「語言」不等於海德格的「言說」
值得注意的是,這裡所討論的做為人的生物基礎能力的語言,既非海德格於《存有與時間》當中做為言說表現的語言,亦非言說本身,海德格所謂語言是聲音或文字,是語言表現於外的形式,與這裡所說的「語言」的差異是明白的,這裡要特別說明的是其與「言說」亦不能夠混為一談的,換言之,我們無法透過語詞的置換,就跳過本文所定義的語言,而解決上一節所指出的問題。
按海德格在《存有與時間》第34節的說法:
雜然共在有所言說,例如:贊許、呵責、請求、警告,例如:發言、協商、說情,再例如「陳述主張」和「講演」的方式言說。言說是關於某種東西的言說。言說的「關於什麼」並不一定具有一種進行規定的陳述的專題性質,甚至通常不具有這種性質。一個命令也是關於某某東西而發出的;願望也有它的「關於什麼」。說情不會沒有它的「關於什麼」。言說必然具有這一結構環節;因為言說共同規定著在世的展開狀態,...任何言說中都有一個言說之所云本身.....在這個所云中言說傳達它自身。
由此可看出,海德格所謂的「言說」,類似於「言語行為」(speech-act),與人類演化而有、與生俱來、做為生物基礎能力的「語言」,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海德格在書中的同一節裡,甚至進一步將言談分解為以下環節:「言說的關於什麼(言說所及的東西)」、「言說之所云本身」、「傳達和公佈」,海德格認為這些環節是植根於此在的存活機制的存在論性質,從存有論上說,唯有這些東西才使語言這種東西成為可能;海德格所定義的言說(存活論上的語言),是出於「此在的存活建構」(由此在而有語言),因此我們無法將「言說」與做為人(此在)生物基礎能力的語言(因語言而是此在)相對應。

四、「語言」並非衍生於「意含」及「言說」
根據海德格在《存有與時間》中的看法,語言就是文字的總體,這個總體正如在世界內的存有者那樣,是做為及手性的用具(BT p.204,SZ 161)。
本節將試著闡明語言不必然意含,也不是出於意含,因此,本文提出的「語言」無法以《存有與時間》當中的「言說」及「語言」涵括。
在《存有與時間》裡,語言之所以被視為及手性的用具,在於語言只是宣告言說所整理出來的意含的工具,在這樣的看法之下,文字是依附著意含而衍生,文字不是首先出現為正如手前的事物那樣,然後再配上意含。文字的出現是由於言說將已整理出來的意含說出來。換言之,沒有意含,就沒有語言(見第33節及34節)。
但上述的看法,與事實上的語言使用並不吻合。語言的使用,並不必然是為了傳達意含,語言的本身,也不必然承載意含,這一點,可以透過Chomsky所給的句子例示:
1. Colorless green ideas sleep furiously.(引自Chomsky 1957:15)
這個句子就英語使用者來說,語法上是正確的,但卻不成其語意,也就是,我們無法從這個句子得到任何明顯的、可理解的意含,這類的句子指出了句法與語意之間是有所區隔的,也就是語句與意含並不必然有所連結,語句的存在,並不需要意含做為前提。
語句的好壞,其實是與其意含脫勾的,Chomsky將上面的例句詞序更動後,給出以下的句子:
2.*Furiously sleep ideas green colorless.
相較於第一個句子,這個句子在語法上出了問題。Chomsky指出,我們可以合理預期這兩個句子在英語的實際使用上不會出現。
就第一個句子而言,我們甚至不會拿它來做為英語教學時合法句子的例子。而第二個句子,有些人或許還因為它不合語法,直接認定它不是一個「句子」,將它排除在「語言」之外(當然這有爭議)。
海德格或許可以主張即使第一個句子在意含上付之闕如,但做為一個句子,它的功能至少是做為某種語言學理論的論據。但無論如何,這樣的句子是無法與意含連結的,也因此,不可能是來自海德格的「言說」,也不會是「言說」的一個向外表現的形式。
值得注意的是,上面的例子,尚且不足以列入海德格所說的「閒聊」(das Gerede;見《存有與時間》第35節),「閒聊」只是沒有談論的課題,並且不去探討課題本身的意義,「閒聊」的語言不奠基於課題,而是聽從人際間的語言傳播、隨便亂說,「聞聊」只傳遞無根的文字,不傳遞課題的意義(參考陳榮華2003:196),但「閒聊」當中,我們不預期會有如上面第一個例句那樣無法成就任何意含的句子,換句話說,第一個例子的問題,不在於其意義或意含的來源或價值,而在於其根本缺乏意義及意含,易言之,這一個例子,顯示出語言獨立於意含之外的事實,語言本身是可以脫離意含的,所以,《存有與時間》一書中將語言視為意含的衍生物,並不符合語言的事實。
我們即使同意語言最主要的功能在於承載意含(進行傳達、溝通等等),對於一個不具意含、或承載假的意含的句子,我們仍認為那是一個句子(只要合乎語法);人可以什麼意思都沒有表達,可以意識不清地胡言,也可能說謊,使得句子與意含之間的連結部份或完全喪失,因此,一如前面所說,《存有與時間》當中的「言說」及「語言」,無法涵括本文所提出-做為人類生物基礎能力、與意含無必然關係的「語言」。

五、語言與存有之間的特殊關係
做為《存有與時間》當中探索「何謂存有」關鍵的「此在」,我們知道其之所以關鍵,乃在於「這個存在者(此在)為它的存有本身而存在,...此在在它存有中對這個存有具有存在關係...以任何一種方式、任何一種表述都領會著自身...對存有的領悟本身就是此在的存在規定...它存有論地存在」(第4節),基於此,我們可以提出一個問題:何以是「此在」?
這樣的提問一如海德格在《存有與時間》的一開始,對「存有」在前人討論當中被當成「最普遍的概念」、「不可定義」、「自明」提出質疑,我們也質疑前段當中此在之特殊性的源頭為何?
(一)做為生物基礎能力的人類語言區隔了此在與其他生物
針對上列的提問,海德格在《存有與時間》第4節當中回應道:「生存問題是此在的一種存在者狀態上的“事務”」,呼應第3節當中此在做為提問者的論述,在第4節末再次提到「此在.....在其存在中向來已經對這個問題所追問的那一東西有所作為的存有者」,並提到「此在本質上就是存在世界之中.....因此此在的對存有的領悟就同樣源始地關涉到對諸如“世界”這樣的東西的領會以及對在世界之內可通達的存有者的存在的領會了」,如此海德格認為此在的存有者狀態結構包含著先於存有論的存在之領會的規定性。
就如同海德格所說的:「此在在存有者暨存有論上的優先地位早已被人見到了。」(第4節)然而將此在的優先地位歸諸於「此在領會著自身及世界」、「此在對生存/存有問題的探究」,仍不能擺脫一開始的提問:「何以是此在?」也就是:「何以其他存有者不具有此一優先地位?」如果「領會」及「提問」終究只有在「生物」身上才有其根本的可能性,那麼何以其他生物、尤其類人的生物不具有此一性質?回以「此在的性質」(此在領會著...、此在提問...)並未切中問題,要適切地回答,我們得指出「此在」與其他「存有者」(特別是其他生物)之所以區別開來的根源是什麼。
讓我們進一步來觀察此在與其他生物的異同,如果「領會著世界」是因著功能性指引而有世界之開顯(erschlieβen)(第18節),進而世界做為此在自我指引的理解(sichverweisendes Verstehen)之「處所」(Worin),並把這裡的「理解」視為「符號的理解」、「器具使用中的理解」以及「自我導向中」的理解(第29節),那麼其他生物在上述層面中難道就一概闕如嗎?
事實上其他生物在器具使用上並非一片空白的。我們早已知道有些動物亦能使用工具,特別是一些靈長類會用石頭砸開堅果、以樹枝汲取蜂蜜,甚至近來發現連魚類也能使用工具[5]。何以這些動物沒有因為工具的使用(及手性)而有世界之開顯以及理解呢?
即使我們可以說,Dasein不完全等同於人類(human life),又動物使用工具的方式不是基於存活的籌劃,其中沒有功能性指涉(functional references),只是單純、單一的目的取向,也沒有工具的整全性(equipment totality),換句話說,動物的工具使用沒有取代性、無整合性、也無法調配,也就是動物的工具使用是將Dasein的功能性脈絡抽掉某些部份後的殘餘,要理解動物的存在,還是要先理解此在(人)。
但是,以上的說法,還是環繞在人/此在與動物的區隔之上,並沒有回答「此在」與其他「存有者」(特別是其他生物)之所以區分開來的根源是什麼,那樣的回答只是將問題換了不同的方式提問,諸如:何以動物沒有存活的籌劃?何以動物的工具使用沒有功能性指涉及工具的整全性、取代性,也無法整合及調配?何以人與動物之間有這樣的差異,以致於對存有論的研究,只能經由人/此在的存活結構入手?
學習及記憶是此在與其他生物截然二分的原因嗎?若我們進一步了解其他生物的性質,我們知道許多動物是能學習及記憶的,甚至最新的研究指出,植物也有學習及記憶的能力(Gagliano等2014),而且植物還透過某種方式相互傳遞訊息(例如Gagliano and Renton 2013及其他相關研究),除了人類獨特的語言之外,我們似乎找不到在人類及其他生物之間,指出上節所提到在意向性有無上的差別來源,以及人之所以具有獨特的存活結構,得以做為存有論研究之唯一入手徑路的原因。
回到語言來說,我們甚且不能將「符號的理解」視為此在所獨有,這除了是因為已知一些高等靈長類在刻意訓練下能習得一定程度的手語溝通,即使是我們在前文提到一些動物的訊息系統(E type及L type),也不能劃出在「符號」的使用之外,換句話說,「工具/及手性」及「符號操作」都不是此在所獨有,顯然,有某種物事,在「工具」及「符號」的層次上,將此在提昇到與「存有」及「自我導向中」的「理解」層次,而有存活之籌劃,進而使得此在於存有論上佔有獨特的地位。
回到Tomasello等人的主張,如前所述,他們認為,人類認知與其他物種的關鍵差異,在於人能就著共同目標與意向與他人參與在協同的活動當中,而這個差異點需要的不只是對他人意向理解與文化學習的有力形式,也包括了能與他人分享心理狀態(比較《存有與時間》當中的Befindlichkeit及Stimmung)以及得以如此的獨特認知呈現,對這樣活動的參與結果,就是文化認知及演化上人類所獨有的形式。Tomasello等人並以一些大猩猩以及自閉症孩童做為論證,大猩猩以及自閉症孩童也能理解意向性活動的基本要素,但他們無法參與在涉及共同意向及注意力(共同意向性)的活動之中。根據他們的看法,人類孩童關於共同意向性的技能,是在出生後的最初十四個月逐漸發展出來的,而這歷程則有兩條糾結的個體發生路徑(ontogenetic pathways),路徑其一是一般猿類共有的、能夠理解其他同類為有生、具目標導向與意向性的主體,其二為人類所獨有的動機,因著這個動機能與他人分享情緒、經驗及活動,而這發展歷程的結果便是孩童得以建構對話認知上的呈現(dialogic cognitive representations),使得他們可以真切地參與在集體性當中,而這集體性即人類的認知。
綜合前面的討論,我們可以看到,工具的使用並非人類所特有,而許多物種也有其符號運用的訊息傳遞符號系統,換言之,符號之運用亦非人類特長,人之不同於其他生物,只能歸結到人類的意向性,特別是建構對話認知上的呈現,不過這意向性又從何而來呢?Tomasello等人亦承認,其實研究上也有一些證據顯示猿類的警示性呼叫也是在意向性控制之下的(引用Seyfarth and Cheney 2010),但這樣的能力看來只有在人類身上才得到完全的發展,是什麼在人與其他物種之間產生這種意向性及認知上的區隔呢?本文主張其來源即在於人類所獨有、具結構上層級關係(hierarchical structure)、非連續無限性(discrete infinity)及無限遞迴(recursiveness)的人類語言。
當然這最後推論並非Tomasello等人的看法,因為在Tomasello等的分析中,語言被定義為語言性溝通(linguistic communication),是源自於共同意向性(shared intentionality)的(2005:675; 683),不過他們之所以有如此看法乃基於其等將語言做為後天的社會文化產物的前設(見前文對於語言先天性的討論);事實上,即使是Tomasello等人主張缺少了共同意向性的自閉症孩童(2005:675-676),也是具有語言能力的,基於這個觀察,本文主張,此在在存有論上的特別性,與其完全歸因於意向性、認知,還不如將人類不同於其他物種的意向性及認知視為語言的衍生。前面第四節裡頭已經就語言不只是溝通工具、超乎於社會文化產物的部份進行了討論,在此不再重覆。
必須再特別說明的是,這裡所說的「語言」,並不是指發聲及聽覺系統,而是指伴隨人類認知及思考、做為生物基礎的語言能力(在刺激後發展成為特定語言的使用能力),因此,先天及後天的語言能力損傷,並不代表語言本能的減損及喪失,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是符合海德格「言說不必然說出,沈默也是種言說」的看法的,只是就如先前所指明的:海德格的言說,並不同於基於生物基礎能力的語言。
(二)做為生物基礎能力的「人類語言」使得存有論的探討成為可能
一如前面的論述,此在之所以在存有論中具有特殊地位,是因為語言,進一步來說,是語言在存有論中具有首出的地位,而因為語言為此在所獨有,因此此在的特殊性及存有論方為可能,所不同在於,本文主張,語言能力一如人類的其他器官,是演化的結果,是獨立於存有之外的,是此在之所以在存有論當中特殊的原因,也是此在之所以有對於存有之探討的前提。
這裡這麼說,不只是將此在的存活結構歸因於做為生物基礎能力的人類語言及其衍生的意向性,而且更要指出若非此在有「人類語言能力」做為基礎,人對於存有論之探討根本無從出現。此在之所以可能對事理進行分析、歸納、辯論、證否,都是建構於此在所具有的「人類語言能力」之上的,因此,語言不只是成就了此在獨具的意向性以及隨之而來的存活的籌劃與存活結構,語言更開啟存有論探討的鑰匙,而存有論的探尋,如海德格所主張,只是「言說」的形態而已。做為生物基礎能力「語言」先於「言說」及「外顯的語言形式」(Sprache),是語言讓世界的開顯及瞭解成為可能,是語言讓「開顯性」及存有的討論成為可能,是語言讓存有論成為可能,若非人類語言,此在相較於其他動物,如何能有所謂「對可瞭解性的整理」?更遑論「討論何謂存有/存在」了。因此,語言不僅是「存有」的開端、也是呈顯存有的載具,易言之,語言本身並不是存有的呈顯,語言是存有論及此在的先決條件。

六、結論
基於對其他生物的觀察,以及人類語言與動物溝通之間差異的闡明,本文指出人類語言並非如許多學者所稱只是單純的溝通工具及社會文化產物,本文更進一步釐清了所謂的「語言」,絕不僅只是海德格在《存有與時間》裡頭以開顯性及意含為基礎來定義的「言說」及「語言」。
語言在演化結果、人之生物基礎能力的角度下,是人生而具有的,本文透過此一定義下的語言進行觀察,得到以下三點結論:第一,語言不必以意含為基礎;第二,人類語言區隔了此在與其他生物,使得此在得以具有特殊的存活結構,使得人得以是此在,而做為探討存有論的入手徑路;第三,語言使得存有論的研討成為可能。
在上面的論點下,語言在海德格於《存有與時間》的存有論上於是有了必然性,語言不再只是「開顯性」、「言說」及「意含」的衍生,當存有論做為一個議題,語言就必然在那裡、也先在那裡了;當此在是此在,語言就必然是其所以是了;就此,我們透過闡明語言的性質,解決了《存有與時間》當中語言之必然性的問題。

本文使用的縮寫:BT: Being and Time; SZ: Sein und Zeit.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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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就海德格的行文來看,「文字」在這裡不應做為書面文字解釋,而應視為語言(包括聲音及文字)本身,畢竟,並非所有的人類語言都有書寫系統,而且就人類歷史來看,聲音的構成(口語)才是語言的根本,文字是後來為了記錄語言而有的創造物。因此,我將這裡的「文字」視為「語言」的同義詞。
[2] 關於「存活建構」,陳榮華在說明當中的用語分別為「存在性相」及「開顯性結構」。
[3] 當然語言可以被拆碎為言詞物,而成為現成物,如前引文。
[4] 當然在這裡並不贊同Tomasello等人將語言單純視為人造物的想法。
[5] 引自http://www.australasianscience.com.au/article/issue-september-2011/tool-use-observed-fish.html(讀取時間2014年1月15日),黑斑豬齒魚(Blackspot tuskfish)叼著一個蚌殼撞擊海床岩石以食用蚌肉,這至少有著借助工具的涵義。

Thursday, December 05, 2013

台語不是閩南語

蔣為文

今年度(2013)立法院教育及文化委員會委員鄭天財、李桐豪、孔文吉、蔣乃辛與陳淑慧等人提案凍結國立台灣文學館的文學推展業務費十分之一,其理由為台灣文學館於「台灣本土母語文學常設展」中使用「台語文學」一詞。這幾名委員認為「台語」排斥到其他台灣的語言,有否定客語及原住民族語言為台灣語言的意思。他們並要求將台語改為閩南語、河洛語或福佬語。其實,這幾位委員乃是假藉語言平等之名,行分化台灣族群並打壓台灣認同之實。理由如下:

第一,台語是專有名詞,非「台灣的語言」的簡稱。如果照這幾位委員的邏輯:使用「台語」一詞,會把「客語」及「原住民族語言」排斥在台灣的語言之外。那麼,「台灣大學」應該首先被要求改名!因為台灣有約一百六十所大學,憑甚麼只有「台灣大學」稱為「台灣大學」?原住民族「賽德克族」及「達悟族」等也都要被迫改名,因為「賽德克」及「達悟」在其族語裡原意都是「人」的意思。難道只有賽德克族及達悟族才是人嗎?

第二,台語一詞是歷經數百年來社會自然形成的慣用語。連戰的阿公連橫於一九三三年完成的台語專書《台灣語典》也使用台語一詞。外來政權中華民國「台灣省國語推行委員會」於一九五五年出版的《台語方音符號》,及國防部於一九五八年出版《注音台語會話》(封面上還有蔣中正的題字),都接受使用台語一詞。直至約一九六0年代以後,中國國民黨為了加強將台灣人同化為中國人,乃採取「去台灣化」政策,全面將台語硬改為閩南語!

第三,福建閩南地區也有客語使用者。這些委員認為台灣有客語及原住民族語使用者,所以「台語」不能獨佔「台語」一詞。照他們的邏輯,中國福建閩南地區也有少數客家人居住地區,譬如詔安及南靖等地。為了不排斥客家人,也不應該使用閩南語一詞才對!

第四,廣東也有閩南語的分布。所謂的閩南語,其分布地點不只在福建南部,也包含在廣東,特別是廣東東部潮汕及海陸豐地區。照這些委員的邏輯,使用閩南語一詞等同把廣東地區的閩南語排斥在外。這讓廣東地區的閩南語使用者情何以堪呢?

第五,「閩」字具侮辱、貶抑之意。根據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及清代「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之解說,閩南語的「閩」字是蛇種、野蠻民族的意思,具有對閩南地區的先住民及其後代歧視的意涵。聯合國於一九四八年公布《世界人權宣言》宣示人人生而平等,不應受任何歧視。這些委員如果認同種族平等,就不應該強迫他人使用具有侮辱性質的族名。

第六,河洛語或福佬語不具台灣代表性。河洛語或福佬語均源自Hoklo一詞。依據美國傳教士Kennelly於一九0八年編譯的《中國坤輿詳誌》記載,Hoklo一詞為廣東本地人對潮州地區的潮州人的稱呼。Hoklo後來被寫成「學老」、「福狫」、「河洛」或「福佬」等不同漢字。不論Hoklo被寫成何字,該詞都不足以代表台灣人的母語。

第七,現實上,台語族群沒人公開主張客語及原住民族語不屬於台灣的語言。以當事者國立台灣文學館為例,被指控具排他性的「台灣本土母語文學常設展」內容已包含客語文學、原住民族語文學及台語文學。只因使用台語文學一詞就被指控具排他性,實不合情理。

第八,一九九六年公布的《世界語言權宣言》第三十一及三十三條分別指出,「所有語言社群均有權在所有範疇與所有場合中保存並使用其合宜的姓名系統」,「所有語言社群都有權以自己的語言稱呼自己」。台語一詞是大多數台灣人的習慣稱呼,應該予以尊重。

這些委員如果真心主張族群平等,就應盡速撤銷凍結台灣文學館預算的提案。否則等到本土社團發動抗議活動,這些委員將成為壓垮馬英九政權的最後幾根稻草而後悔莫及。

Friday, October 18, 2013

《台灣史料研究》創刊20週年紀念座談會

「人、土地與正義」:
《台灣史料研究》創刊20週年紀念座談會

謹訂於2013年10月25日(星期五)下午1點30分~5點假台大校友會館(台大校友聯誼社,台北市濟南路一段2之1號)3樓B室舉辦「人、土地與正義」座談會,敬邀蒞臨。

主  持  人:張炎憲教授

主題&與談人:

台灣原住民族的土地與自治權/ lcyang.Parod(夷將.拔路兒)/新北市議員
台語文運動的分享/陳豐惠(李江卻台語文教育基金會總幹事)
反核運動的回顧與展望/施信民(環保聯盟創會會長)
轉型正義20年/張炎憲(前國史館館長/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秘書長)
議程:
13:30報到
14:00座談會開始
16:30綜合座談
17:00散會

※注意事項:              
1.          座談會採自由入場聽講,不需報名;現場資料以及座位有限,請提早入場。
2.          聯絡請洽: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 
電話:02-27122836   傳真:02-27174593


*台大校友會館位置圖及交通資訊:cid:BCB8C16ECDB143C3A101725DE4A254CA@wslf05
建議交通方式
公車
台大醫院站:2、6、15、18、22、208、216、222、227、261、308
成功中學站:15、22、36、37、265
青島東路站:237
行政院站:0南、15、22、25、36、37、205、212、232

捷運
台大醫院2號出口    善導寺站2號出口

Thursday, October 10, 2013

名不符實的「作家」


今天讀Deal 2011,感想:那些不道地的台文寫作,其實就來自於對Jakobson的expressive equivalence以及Katz(1976, 1978)的Translatability Thesis的莫名「信仰」,他們或是用華語思考寫下初稿,或是拿了華語段落來做翻譯,然後發現其中有些無法精確對譯的地方,基於「華語中心」的心態,就保留華語詞彙及表達方式,成品就是一種奇怪的文體。

事實上,語言之間因為詞彙及表達方式的差別,本來就無法100%直接對譯,這在文獻裡頭已經是不爭的看法了,台、華語之間如此,英、華語之間如此,英、德語之間...等等...也是如此。

當然,其中還有另一個因素,就是作者本身的詞彙及表達方式不足,因此限制了他在可能精準對譯的情況中也受到阻礙,又或是因為其本身的詞彙或表達方式不足,以至於連那些可能透過「迂迴方式」來達成內容趨近的情況也無力達成,這也是他們會保留華語詞彙及表達方式的原因之一。

一般作者也就算了,被稱為「作家」、「詩人」、「小說家」者,難道不該勉力精通其寫作語言,這只是基本要求而已吧.....怪就怪在,一些「具名銜者」從不把力氣放在這基本門檻的上頭。

一個台文作家,理該直接以台語思考寫作,因此,稱職者,不應該會遇到「不知道那個華語詞/華語說法如何以台語表達」的問題,反而是應該在日後遇到「本身作品的某些地方不知道如何以華語來進行表達/對譯」的問題才是。

而「借詞」這種語言之間普遍的做法,也應該只出現在新事物的表達之上,而且借詞來源,不應該「只有華語」。

Sunday, September 22, 2013

(轉) 論大學生燒成績單的可能性

作者:Dscher-Han Huang(Heidelberg University)
出處:作者facebook網頁(原文張貼於February 2, 2013 at 7:56am)

前幾天我在大學的課堂上所看到的景象,讓我聯想起了前陣子台灣所報導的一則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新聞:中興大學提醒家長,未經子女(年滿20歲以上)的同意拆看成績單,將可能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此外,有些學校在家長未徵得子女同意的情況下,也並不提供家長查詢子女的成績。

對此,引出了網路讀者不少的意見。持反對意見者,有認為個資法不合理的、也有不少人主張父母付學費有權看子女成績、也有認為學生偷懶父母就該管的。持贊成意見者,則主要認為父母應尊重成年子女的隱私。

我在此並沒有要處理這些正反意見,只是想以人們對這條新聞的反應做引子,談談幾件我在海德堡大學、以及周遭生活環境中遇過的景象。

海德堡大學是德國最老的大學,至今已進入第627年。它同時也是我們戲稱「德意志長春藤」的九所菁英大學之一,諾貝爾獎得主的人頭照可以排出一串來展覽,而曾在此任教過的、在各學科歷史上留名的大學者,也數得上一卡車。

但這個學校的大學生,就我個人的感覺,他們的潛力素質不會比台灣的大學生(我所參照的對象是台北貓空大學與公館大學,這兩處是我個人所熟悉的)好到哪裡去。至於生活荒腔走板的程度,有些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上課的、吸毒的、把骯髒餐具都直接塞進冰箱的、狂歡時把腳踏車從宿舍屋頂砸向樓下的、醉酒把廁所吐滿穢物還懶得清理放了幾天讓它乾的......

然而他們整體上的學習成就,客觀來說,卻是台灣的大學生難以比擬的。平均起來,他們對課業的學習,稱得上相當專注。與台灣學生在外語能力上的明顯差異暫且不論,每門研討課上,都不乏出現對專業知識掌握得相當純熟的大學生(當然主要是高學年的,約可對應到台灣的大三到碩一之間)。這些課堂上的亮點學生,少則一、兩位,多則四、五位。就我看來,這些人的知識能力或許已不下於台灣的博士班程度,而在台灣的大學環境中,每一百人之中,可能還找不到一個這樣的人。

這是為什麼?

前幾天,在我老闆的演講課上,他問大家,由於下週的課程時間剛好撞上這裡的年度嘉年華,是否大家下週還想上課?舉手投票的結果,有九成以上都想繼續上課。

這不是個案。我所經歷過的這類投票,幾乎都是以壓倒性的多數贊成增加上課時數的。雖然我過去一直覺得上課好無聊喔我要在家玩小狗秉持著課業與休閒應該適度平衡的精神,都投了反對票。

藉由這個片面的例子,我所要表達的不是「他們都是熱情學習的認真魔人」,這不是我所感覺到的。

我所感覺到的毋寧是一種比較單純的態度。相對於台灣學生,在這裡的人們對於「學習」這件事並沒有太多奇怪的負擔,也沒有台灣那種彷彿是天生的對學業的微妙不屑感。對於感到興趣的事物,很直覺地會想繼續多聽點,這不是常人都會有的單純反應嗎?

在台灣的大學裡,平時按部就班地學習彷彿是一種罪,會帶給同儕們一種微妙不禮貌的壓力。所以如果要政治正確的話,大家都必須在別人面前刻意抱怨學業繁重好累好煩、強調自己又不小心混了整晚導致考試範圍都沒唸完、然後在苦哈哈的哀嚎打屁中彼此諒解,以此來表明自己也是大學生活圈的正常份子,不小心得了好成績還得遮遮掩掩,被揭穿時還要無辜地表示自己其實也不懂教授的評分標準。

因為,學習從來都不單純,它始終夾都帶著一些在我們人格的深層中拉扯出來的挫傷。

這種拉扯,自我們幼時入學開始,便體現在家長期待與學生意願間的對抗、以及一種隱性的階級劃分上。學習這件事,精確來說,是用來劃分學生階級、定義學生自我認同、以及分配地位與資源的憑藉。因此,在我們的教學系統裡,評分是首要大事。我們必須嚴格把關、區分等級,誰都必須獲得對其學習成就「公平」、「等值」的報償。

「公平」與「等值」才是台灣教育系統的基本精神。

好學生與壞學生、成績好、成績中等與成績差,名校與普通學校,都必須涇渭分明,分毫也不能含糊。家長也隨時準備好在面對評分系統的失誤時,為兒女披掛上陣,為那一分半分的誤差來爭個公道。

成績單就是最重要的階級憑證。怎麼能讓家長只因為子女「隱私權」這種小事就不過問呢?

而身為學生,則多少都必須經歷過這樣的撕扯:被迫得在同儕中區分你我好壞、劃定圈圈、定義對方也定義自己、跟誰好跟誰不往來、甚至需要在師長大人們與同儕間選立場站。最後,依據這種隱性的階級劃分,最後分別進入不同的大學裡生活。

故而,對學習保持距離,或多或少表達了大學生們對上述漫長的系統篩選之消極疲軟的反抗。在潛規則裡,認真用功的出頭鳥會是這個階級結構的共犯、是攀附既得利益階級的爪牙。因此,只要在離畢業還遠、離考研究所、高普考還有一段距離的安全領域中,大學生們會傾向禮貌性地避開「學習」這個敏感又感傷的話題,直到大家都不得不開始用功準備考試的階段——不是我自己想用功學習喔,而是因為現實所迫,要找未來出路。

我們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一定要訴諸現實問題的逼迫,才能證成自己做出用功學習的決定,而不再有歉疚與不安。而這樣的學習,當然都跟考試綁在一起。

至於單純為了學問的樂趣而學習、在課堂上追問老師問題、放假時還會上圖書館,始終是一種不能太過公開張揚的禁忌。那是大學中的少數天才、或是不會讀空氣的邊緣份子才能放膽享受的奢侈。

我們看到有太多人,就這樣把自己界定於學習之外,認為學習是只屬於好學生才能做的事、而讀嚴肅一點的書籍是專屬於知識份子的高級興趣,而與現實人間無關。學習是每個人都能享受的事,這彷彿只是教育者不切實際的理想。

台灣有些大教授總喜歡找機會批評學生不用功,我認為,這是一種既不嚴格、漫不經心又隔靴搔癢的批評,往往滿足了他們自吹自擂的虛榮心(但他們有些卻稱得上是學院溫室裡的老草莓),卻並沒有著眼於被綁定在「學習」上的那些實存問題。

因為在上述學習背景中長大,讓我剛到德國大學時,感受到非常鮮明的反差——這是一個把「評分」這回事看得非常豁達而淡然的世界,「成績」也不是一種透過嚴肅儀式下頒佈的權威產物。

「隨便就給最高分,這麼灑脫,這樣真的好嗎?不是應該都要裝裝樣子給個不太高的分數嗎?」

「隨便用鉛筆在影印廢紙背後簽寫的成績證明,真的有效力嗎?」

「成績證明上課程名稱寫錯了,要學生自行塗改就好,這樣不違規嗎?」

諸如此類,這些都是我當時初體驗、或看到課堂上同學的情況時,所產生的疑問。

我們大學修學分的方式和台灣有極大的差異。我們在這裡沒有「選課登記」這回事,而是自己依照學程需要,安排去上那些課,然後在學期初或學期末,去找授課教師談,看看我在這個課需要幾學分、要怎麼拿。

各學院都會公布學分的公定價目表,例如:定時出席3分、口試2分、筆試2分、小論文2分、課堂報告1分、學期報告5分......等等。如果我在這門課需要10學分,就和老師談,看怎麼湊足,例如出席3分 + 口試2分 + 學期報告5分,這樣湊滿10分。

如果這門課我上了一半,覺得太無聊,可以直接不去聽。因為沒有「選課」這回事,所以也無須「退選」,也不會因此被「當掉」。不交作業不考試,這門課學分不拿了,換去別的課拿就好。

當然也沒有「二一」這回事。你如果在一門課得到不及格的成績,自己回家含淚把成績證明偷偷燒掉就好,然後再去別門課收集一張及格的,繳給系秘書室,作為畢業審核用。

拿學分的期限也很寬鬆。在授課老師沒有特別規定的情況下,你可以在上完課一兩年後,突然想:「不然還是拿一下那門課的學分好了。」隨時去找老師,交上作業或請他給你考試,你就有學分證明了。

我們哲學系有個講師,學生問他有無繳交作業的期限,他回:你十五年後再繳也可以,前提是我還在這個大學裡。

在這套系統下,原則上沒有硬性的修業年限,所要求的是學生高度自主,他必須明確地為自己的學習項目與時程做好規劃。各系所也都有學業諮商者,學生很常需要去找他們商談自己的學業規劃。每當學期初與學期末,在每週開放的諮商時間,總是能看到學生大排長龍。

以上是對學士/碩士修業的情況(當然,不同學院的學程會與上述有些許出入,特別是學位綁定國家考試的,修業限制會嚴格點)。至於博士研究者已被視為一個獨立研究者,而不再是「學徒」,所以大部分學院對於博士研究者並無規定修課的義務,我們主要專注在自己的研究與論文寫作上,若自己有興趣、有需要再去聽課。

這樣的授課與評鑑的系統,依照傳統德國學院的理想,屬於「學院自由」的一部份。前幾年,德國大學為了和國際接軌,做了大幅度的改制,同時也開始寬鬆地限制修業年限,乃至於要求上課出席率之類的。但這個改制始終遭受學院傳統聲音的批評與不合作。

我老闆的立場是堅持維護傳統學院精神,不遺餘力地反對新學制,講課時有機會就拿新學制來酸一下。在一門課,有學生下課後問他:「您都不點名,這樣我們怎麼拿修課證明?」(他只需要修課的出席證明,而不需要成績。)我老闆便在下一堂課公開宣布:「我的想法仍是老派的,我認為點名違反了學院自由,我在這裡向您說,只要您告訴我一聲,您不需簽到,我就會給您修課證明。」頓時台下全體敲桌喝采。

然而台灣人也許會問:這樣學生蒙騙打混怎麼辦?傳統德式學院的回答會是:大學生是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學院不能為他決定、也不能替他負責。

當然,相對於德式學院,台灣的學院始終都必須負起上述那些看顧小孩的責任,大學只是幼稚園、小學與中學的延伸;這種壓力不只來自家長,也來自社會,包括學生講話不禮貌時要趕緊主動向社會道歉之類的。

如此「責任制」的學院,表面上所擔負的是教養責任,就其「下層結構」來看,其反映的更是一種「公平」且「等值」的評鑑系統,擔負著有效率地區分階級、界定認同、分配資源、決定獎勵的社會責任。(現在它連自己都下海成為了評鑑系統中的評鑑對象。)

在這種情況下,這個社會便很難單純地去談對知識與學問的追求、更難不帶芥蒂地去談對學習的樂趣。

上上週,我在電車上聽到身後兩位小女生的談話。她們看起來約十一、二歲上下,聊著聖誕節從阿公阿嬤那裡收到的禮物有多奇怪。聊著聊著,就聊到接下來放假在家要做什麼。其中一個說,看書啊。另一個說,喔,我要繼續學英文和拉丁文,然後開始講起學習的內容。她們是如此稀疏平常地聊著,把那些學習內容講得如此輕快。

這些裡面沒有夾帶禁忌、不是要消極抗議的對象、沒有埋著那些撕扯著人格的傷痕,以至於令我訝異它是如此乾淨,像當時窗外雪原上的積雪。我幾乎不曾在台灣學生的閒聊中聽到這些關於學習內容的話題——除了考試完互相對答案。我背對著她們默默偷聽,直到她們下車。我想,等她們長大成年,她們的爸媽應該也不會拆看她們的成績單。

就算想拆看,她們也能先燒了它。

*2月3日補註:

寫這篇文章,著眼於突顯台德對比,藉此描繪台灣學習氣氛裡的某種內在結構。因此文章沒有太多空間去著重於「平衡報導」,我挑選出來的例子,是我認為鮮明且具代表性的,足和台灣對比出明顯差異的。對我而言,做到這一點,這篇小文的任務就達成了。

也許有不少讀者讀完文章,會對德式學院產生某種「烏托邦」的想像;確實,這樣的烏托邦是德國傳統學院精神一貫秉持的理想,因此實際上也獲得了相當的實踐,這是台灣的學院所沒有的。特別是海德堡大學一向驕傲地自詡為德式學院精神的掌舵者,在這裡看到的個例往往就更加鮮明。

當然,對學生普遍而言,在德國大學的學習還是免不了各種關於畢業、出路甚至社會期待的現實壓力。但是這樣的壓力,與台灣相較,鮮少涉及到人格深層的糾葛與拒斥,而比較客觀地像是人們可以自主選擇接受的、有挑戰性的任務。面對這樣的壓力,師生們的想法會是這樣:如果你自認不行或沒興趣,為什麼不換跑道呢?而換跑道的可能性始終是很開放的,休學、轉系、轉校是常態,基本上也不造成什麼負面觀感。教育資源分配平均、選擇性開放多元,是支持著這種自我負責的學習精神的制度基礎。

據此,學習和壓力是分不開的。只是我們應該去探問,壓力的來源是什麼?是來自於學習本身所具備的挑戰性、還是來自於其他因素?來自於學習本身的壓力,通常不會耗損我們對學習的單純興趣,但其他的壓力卻會。藉由本文,我的重點不在於主張「沒有壓力的快樂學習」,而是希望去探問「客觀而單純的學習」的可能性。通常,學習的快樂不在於沒有壓力,而是在於客觀而單純地克服了挑戰:打開了自己原先僵固的視野、知道了原先所不知道的、弄懂了原先所不懂的、學會了原先所不會的。

能清楚地分別這些、並且自我負責地決定、學習、進而思索,我們才能開始談論人的「自覺」,乃至於「啟蒙」、「溝通」甚至「批判」。一個社會健全的公民意識,往往能在其學院精神裡找到它的根源。一個只以區分階級、分配資源、職業訓練和論文製造為己任的學院環境,只能自絕於上述聯繫之外,同時讓整個社會僵固、枯竭、崩壞。

Thursday, September 19, 2013

!!驚爆即時新聞!!

【本報訊】

馬英九總統日前針對立委有關監聽的質疑,回應立委說:「沒有違法就不用擔心監聽」,由於立委諸公對此回答不甚滿意,馬總統為昭公信,已經透過總統府發言人李家飛宣佈:「即日起,將提供熱線 3438 供全民二十四小時監聽馬總統言談。」

李發言人表示,馬總統一向「依法行政」,因此「不怕監聽」,監聽總統的範圍包括其任何談話及電話交談,並由國外律師團公開監督其執行,歡迎全民用力監聽總統本人,總統對於其與第一夫人之間之任何私密談話,由於「絕未違法」,亦願意完全公開,總統惟獨希望在其品嘗巧克力,以及玩弄小刀的時候,能中斷監聽,以便能保有其個人隱私。

針對總統府最新說法,朝野人士咸表贊同,惟根據本報最新消息,知名品牌巧克力「AMM」公司及享譽全球的瑞士小刀製造商「Jin Victoria」已透過新聞稿表達遺憾,主要原因是廠商原希望透過此一實「聽」節目合作進行置入性行銷,但因馬總統個人的特殊性考量,合作已然破局。



Tuesday, July 23, 2013

那段從沒想夸夸而談的日子

先前在google plus兩處關於部隊管理的討論,和朋友們有激烈的意見交換,不同於一般人,我實在不太想提之前當兵的事,也幾乎不會在和朋友聊天的時候,把當兵的事拿出來當話題。

我完全贊成要把程序違法、虐死士兵的相關人等追究送辦,我所感到「意外」的,只是這案子的起因太「小」,要知道「軍隊」本質上就是殺人機器,本身運作又時常性命攸關(操作槍炮、機艦.....),加上人員來源龐雜,也因此高壓的階級制度,我不認為是可能廢除的,在這樣的背景下,因為軍隊裡的「階級不公」,就出頭與上司頂撞,這一開始就是不必要的動作,因為這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致力於「完全消除階級差異」的軍隊。

老實說,十幾年前,我就想過一個問題:共產主義號稱要「無產階級專政」,要終結階級剝削,但,有哪個共產主義游擊隊「沒有階級」而能打仗的?即使像中國共產黨一度「虛偽地」把「軍士官」改稱「指導員」,實際上也還是階級嚴明的,要求軍隊裡具有一般社會的人權標準、致力於消弭階級差異,這本身就是一種奇怪的想法,也對軍隊的「本質」太缺乏了解了。

當然,我上頭所說的軍隊「階級」,絕不等同於「長官永遠是對的」,長官當然會犯錯、甚至於犯罪,這時候,就應該有制度能加以糾舉、使其受到懲處,將運作導正,這個問題的重點在於,在強硬的階級制度下,「什麼事應該算是所謂的上級缺失?」 我的答案是:「虐殺士兵、侵吞公款(公物)、索賄行賄...」這些,都該是設法追究上級的範圍(制度設計及監督方式是另一個大學問),不過,如果因為長官「嚴格要求下屬內務而本身內務不佳」、「在集合時間上令下屬感到緊迫」等等原因,就起來頂撞上司,那顯然對於什麼是「嚴格的階級制度」沒有足夠的理解。

我這樣說,好像我以前服役的時候,就是慣於用「高壓手段」帶兵的,所以,我想談談我平常談都不想談的當兵過去事...

說真的,在服役那將近兩年的時間,只有在受訓的那三個月,過著被操被臭幹的生活,反正就是毫無地位的「學生兵」,除了被虐殺以外,所有合理不合理的訓練及磨練都有,什麼叫長官玩兵(我們被玩)我並不是不知道的,放假前伴隨著極盡惡毒的臭罵進行基本教練(起立、蹲下、立正、稍息、轉向)一個小時之久;拿著槍在大太陽下、黃土地上爬行滾進,從頭到鞋子裡都是塗,衣服脫下來都是傷;夜行軍十九公里;放假後的收心操;持續一個半小時的內務檢查(大聲斥罵、翻掉的棉被、踢飛的鋼杯...);以及除了莒光日外的出操就不必說了....

我當時的感想就是:我的體能真是他媽的爛,怎麼練都練不好,體測跑步不及格重測,每天早晚的伏地挺身都做不足數(手臂也每天在痛),超後悔讀大學的時候變得如此痴肥...

但三個月過去,加上莫名的籤運,我在體能及階級上的外在銍錮就解脫大半了(換來的是心理上的恐怖壓力)。

打從下部隊第一天起,新報到的少尉就吃老兵的虧,這大家能想像嗎?人生地不熟,誰也不認識,看著報到領取物品清單,和兵拿給你的東西,單子上是軍便服兩套,拿來的是一套;襪子三雙變成兩雙.....但隊上長官似乎也以為是理所當然的,就只能認命簽收了(當然等我混熟了,因為業務關係被倚重了,我就「有辦法」去拿到我應該拿到的東西了。)雖然是軍官,菜還是會被欺負,因為你搞不清楚狀況呀.....

基地裡,有佈置不同於一般的軍官餐廳,用餐是和士兵分開的,寢室有兩人一間的軍官寢室,階級分明,基本上,軍官及士官(中士以上),內務是沒有人管的,志願役的軍士官房門一關,裡面什麼鳥樣子,誰也不知道,不過我還是每天把自己的內務,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按著受訓時的要求做好......同寢的志願役軍官,都覺得奇怪,我幹嘛每天還把棉被折成豆腐....其實原因很簡單,我不想留什麼把柄給人家,而且,如果我因為「特權」就散漫了起來,那本來就矮人一截的義務役預官,就更難服人了。

這裡的部隊平常不出操的(不是戰鬥部隊),而我除了值星週外,也不用帶兵。

我敢說,預官沒有人像我值星時這麼認真的,半夜要去巡哨以外,我經常晚上另外設鬧鐘起來個兩三次,走到士兵寢室去巡一巡,主要就是要阻止老兵晚上欺負新兵,查到了,就要他們馬上解散回去就寢,他們換地方,從寢室換到樓頂,我就從寢室巡到樓頂,連志願役的軍官也沒像我這麼勤奮、犧牲睡眠在阻止不當管教的。

不出操的部隊,還是會有定期的體能測驗,平常我就只有文書工作而已,沒有人會要求體能,但體能測驗時成績太爛,也會讓兵看不起吧;上班時間一過,除了值星官,軍士官晚上都不知道哪裡快樂去了,我自己和另一個義務役下士,則約了一起去跑步,到最後,他沒跑了,我就改在吃飯前自己繼續跑,後來覺得自己體能真的太差,索性把跑步換成跳繩,分次跳個上千下,然後腳勾在床欄上做仰臥起坐,做做伏地挺身,隊上沒看過軍士官這樣做的,我沒讓自己過得太爽,雖然我後來體能測驗,還是差點不及格.....Orz(大學生活真的太不要求自己了,後來很難救得回來...)

真的重要的,還是值星時的晚點名,在廣場要把三個中隊集合,完成點名,交給總值星官,在數百人面前,聲音要洪亮,姿勢要標準,不能丟預官的臉。值星時的晚點名,也發生了我在服役過程中最內咎的事,一般說集合時間九點,但到底是九點開始集合,還是九點集合且點名完畢,把部隊交給總值星官,是沒有明文規定的,那晚,大家廣場上集合,時間八點五十幾分,總值星官用眼神示意我開始整理部隊,整理好,點完名,卻有兩個自己隊上的兵偷偷從後面跑進隊伍裡,而且好死不死還被總值星官瞄到,雖然時間還差幾十秒才到九點,但這下不得了了,軍中的事就是可大可小,上頭一交待下來,兩個兵被隊上長官叫去狂罵,在房間裡臭罵一個多小時,聲音大到外面都聽到,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被送禁閉.....我始終都在想:「如果我晚點開始整理部隊,跟總值星官說時間還沒到,他們應該就沒事了.....」 想到他們在禁閉室中生不如死的日子,雖然後來平安歸隊,但這件事,我一直沒辦法真的原諒自己。

那個年代,是剛剛開始喊「軍隊國家化」的年代,也是第一屆「政戰官」錄取「非國民黨籍」的考生的年代,受訓時,許多人沒有加入中國國民黨,甚至還有一個人已經是民進黨黨員,而教官總會一再強調軍隊已經從政黨超然獨立,不過在部隊裡,則是另一回事。

下部隊報到後,輔導長帶著我四處去蓋章跑程序,到了指揮部,首席政戰官看了看資料,第一句話就是:「沒入黨?!那怎麼忠黨愛國呢?」 所以,再來發生的事,也就不意外了,而那也是我第一次心理壓力大到必須吃鎮靜劑,撐過那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除了值星時在隊上帶兵,寢室在隊上,我從頭到尾被借調到指揮部,沒管過中隊的業務,我做事情算靈光的,而且不會推託、卸責,放假了,還會因為事情沒做完留在營區,所以長官都很喜歡我(這也是自保的手段),但,這並不代表我就在裡頭如魚得水,只因為偶然一次和一個志願役談到一點點政治,說到民進黨也沒那麼不好,事情就傳開了,被政戰主任「和氣地」約談,要我不要把票投給陳水扁,一個情緒管理有問題的女軍官,還在辦公室大聲對我吼「死台獨!死台獨!」在那種地方被胋上標籤,那種年代......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臟都快停了,我還記得我蹲到那女官前面,和氣地跟她解釋,要她不要大聲吼叫......我可不想因為這種因素,在部隊裡出事呀.....

因為,部隊是明著替中國國民黨助選的呀!除了在眷區辦餐會引介候選人(用的當然是國家的公款),動員軍官到眷村拉票發傳單,也動員軍士官參加特定的集會遊行,我也當然地必須幫忙處理一些相關的文書業務,心理壓力大到無法言喻,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事,明明讀過歷史、知道這個政黨是個垃圾.....卻也明明沒辦法逃過「得幫忙」這垃圾黨輔選的命運...

放假的時候,向女友訴苦,我當時道德潔癖極大,只覺得再這樣下去,會精神崩潰了,也因此在醫院工作的女友,才幫我拿了一些鎮靜劑,讓我在必要時吃,能撐過那裡詭譎的氛圍、以及明知其不應為而為的心理折磨。(雖然我沒辦法在表面上違抗,因為那是自殺的行為,不過我還是拼命做了十分冒險的行動,即使後來因為沒人接應而失敗......這就不在這裡談了)

回頭說「帶兵」,說真的,人是很複雜的,帶過兵,就會知道,再怎麼交心用心,也不能指望他們會好好配合、執行任務,有時候,不是「你把不把他們當人看」的問題,而是「他們把不把你當人看」。有些人(而且不少),是無法理喻的。

在學校擔任過老師的人,相信也會有這層體悟,並不是每個學生都會因為你的愛心、誠心、用心,就進學修業、敦品勵德的,甚至,不要說不服管教了,學生莫名地羞辱老師,也是每天在發生的事,而學校裡也就罷了,學校裡有的是時間能想辦法引導及啟發學生(如果能成功的話),軍中那些任務,可沒辦法在「讓兵心悅誠服後」再來執行的。

事實上,社會上這樣的人也很多,只不過,軍中那種環境,一層壓一層,不會有時間慢慢感化慢慢磨,事情就是要在交待的時間內完成,就是要帶兵去做完,沒有什麼遲疑說理的空間,等你說服你的下屬,你自己已經先被懲處了。

更何況,軍隊裡,很多事是關乎人命的,如果叫不動人、慢慢交心,早就出事了呀!

一如前頭所說的,我服役的時候是不必一直帶兵,只有值星週才要帶,隨便舉個例,機場跑道需要經常清理,因為理論上飛機引擊一旦在起降時吸入異物,那就很可能要死人(嚴重性端看飛機掉在什麼地方)。值星時,常常接到命令,要帶兵去清理跑道(所謂FOD),你們想,那些義務役的弟兄,會在乎飛機和人命嗎?他們在乎個屁啦!跟他們解釋這工作很重要,很有意義,他們所有人就會樂意地做、認真地做.....那大概只有在火星才會發生吧! 而只要有幾個人不做擺爛,你無法處置,整個領導就會出問題(因為不公平嘛),以後就會像癌一樣擴散,越來越叫不動了。那,你準備自己去完成全隊的工作嗎?不在階級及軍法下,採用直接命令的方式,要怎麼讓事情順利進行?

不想做,好呀,反正我也是義務役的,那就大家一起去玩耍吧!你兄我弟,隨便逛一圈回來,但,如果上級來督導,發現FOD不確實,或是他媽的還真的摔了飛機,而且調查外物就在分配的責任區,那,是誰會被懲處?(甚至送軍法) 就是帶隊官呀,然後一路連坐上去上級長官......

兵想快快樂樂的服役退伍,官(不管志願或義務)又難道想出事?更何況,上頭這種工作,還是比較不那麼直接的,暫且不管什麼軍情敵情了,涉及槍炮彈藥、機艦裝備、操演操作,那更是直接關乎人命的,如果沒有強硬的階級軍令,正常的「人性」,不管義務役、志願役,誰會心甘情願、歡歡喜喜地把任務切實地執行完畢?平時如此,戰時要殺人見血了(或被殺被俘),沒有絕對階級的軍隊,不要說作戰了,一整個解體散掉也不意外。

前天偶然在電視上看到新加坡軍教片,一樣管內務,辱罵,操體能 (一般處罰就來個20-100個伏地挺身),甚至還有限制抽菸枝數的......最後這點,我想很多兵會瘋掉.....要知道,軍教片這種東西,不管在哪裡,都還是美化過的產品(更何況新加坡的言論並不是完全自由),「服從長官」、「階級不公」,就是軍隊運作的要素,這很悲哀無奈,但不能說意外呀!

那電影裡的台詞包括了:「只有笨蛋,才會勸同僚要當個好軍人...」,去服役,得過且過,能混就混,不管在哪裡,人的心態都一樣的吧!在攸關人命、必須有切實執行能力的部隊,沒有「強硬、不公的階級」,如何能成為軍隊?要求軍隊裡適用一般社會的人權標準、尊重個人及人格,那只有等待敵國及戰爭從地球上消失的那一天了。

新加坡的軍歌歌詞,唱道:「我們為什麼當兵? 為了保衛國家,維持她的自由與獨立!」比起中華民國國軍,那中心思想可說是十分先進呀!問題是,再怎麼現代化、健康的軍隊思想,也無法改變軍隊運作無可避免之惡,以及「人性」無法配合軍隊運作的事實的。

軍隊當然要改革、要提升人權、要監督防腐,但要求軍隊裡一切「自愛自尊自重」、完全「人權自由民主」,不要對個人權利、自由、人格有所壓迫,也不要有階級上的不公,這毋寧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畢竟,世界上還找不到這種部隊,不是嗎?

Tuesday, July 02, 2013

【徵稿】2013中臺灣客家族群與文化學術研討會

一、會議名稱:「此方山水此方人:2013中臺灣客家族群與文化學術研討會」https://sites.google.com/site/hakka2013ntcu/

二、主辦單位: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臺灣語文學系、臺中市客家事務委員會

三、承辦單位: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臺灣語文學系

四、協辦單位:國立臺中教育大學本土語言教學領域學習中心

五、會議地點:國立臺中教育大學 求真樓演講廳

六、會議日期:2013年10月19日

七、會議目的:
  「客家」是個兼具歷史深度與文化廣度的族群。自中原歷海疆,從唐山臻臺灣,此般塵際漂泊的歷史經驗,反而形塑出客家先民堅毅不屈的硬頸精神。然則,「那方山水」或祇是先民離散漂泊之逆旅,而落地生根方是「此方人」現時在地化之生命展現。「中臺灣」是客家先民墾居地之一,豐原、東勢、石岡、新社、和平乃至南投國姓……,客家子民、客家文化、客家精神在「此方山水」間花開蒂結。緬懷過去,掌握現在繼而才能開創未來,這亦是傳承與振興客家文化的真實意義。故而,為推廣中臺灣客家文化精神及宣揚客家生活民俗文化,本活動擬廣邀對客家族群文化研究專精之學者、耆老及大專院校之青年學子等研究新銳,具體地從「族群歷史」、「語言本體」、「區域文學」、「社區營造」、「文創加值」與「民俗采風」……等面向,分別進行不同視野的研究與考察。藉茲抉發中臺灣客家族群之文化慧命,增益文化加值賡續與新融再創之本,俾使強化社會對中臺灣客家文化、歷史的認識。

八、會議主題:
  本屆研討會將採「名家學者講座論壇」及「青年學子學術論壇」等形式進行。得觀大師導夫於前路,睹後生克紹繼其後。故而,擬設以下數會議議題:

1.  「族群歷史」:中臺灣客家族群之歷史與發展

2.  「語言本體」:中臺灣客家之語言本體及其分布與流衍研究

3.  「區域文學」:中臺灣客家文學與作家圖像

4.  「社區營造」:客家社區之歷史拓墾與營造

5.   「文創加值」:客家文化加值產業之承續與新創

6.  「民俗采風」:客家藝術、戲曲與音樂之生命躍動

九、截稿日期:

1.  題目及摘要、發表人資料(參考網站)。

*    題目及摘要經審查通過後,將於2013年08月15日之前正式通知發表人。並請發表人於收到通知之後,於論文全文截止日期之前將論文全文擲寄至本系,俾便印製研討會論文集。

*    為達環保及節能減碳之旨,以「無紙化」為原則。故本次摘要及論文全文投稿均採「電子通訊投稿」(E-mail信箱:oanchu@gmail.com)。煩請投稿人附上Word及PDF檔案各乙份。

2.  摘要截止日期:2013年07月30日(請附Word及PDF檔案各乙份)

3. 全文截止日期:2013年09月30日(請附Word及PDF檔案各乙份)

4. 聯繫方式:

    地址:[40306]臺中巿西區民生路140號 國立臺中教育大學 臺灣語文學系

    聯絡人:李婉慈 小姐

    電  話:(04)2218-3442

    投稿E-mail:oanchu@gmail.com

九、會議語言:會議得使用臺灣各族群母語、華語暨國際語言如英語…等。

十、論文篇幅:論文以APA格式為原則。全文字數以「10,000字左右,A4格式20頁」為限。

Sunday, June 30, 2013

從泰勒絲想到包皮...



Taylor Swift是誰?我還是看了這則新聞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狀態顯示:落伍中...),不過Westboro Baptist Church我就不陌生了,這東西幾個月前才上了新聞,簡言之:就一群死硬基要派(好像太抬舉這些傢伙了!?),教會沒幾個人(而且大多是家族成員),但聲音倒很大,這些傢伙對於Taylor六七年來交了七八個男友很有意見(很嫉妒?不,我相信不是這麼回事的 =___=:).....準備要公開對她進行抗議.....於是,這件事就讓我想到了包皮...(對,您沒看錯,不是皮包,是包皮...)

話說一些教會對於聖經中的教導總是高捧吹噓,什麼理由都能拿來做為正面論據,也因此,當上帝要猶太人割包皮,這些教會人士也是讚不絕口的...(嗯哼,是的,您真的沒看錯...)

一切都起因於舊約聖經中,耶和華上帝以「割禮」(割包皮)與亞伯拉罕立約,做為他及他的子孫與上帝之間立約的記號...說到這裡,又想叉題了...那,沒有包皮的女性該怎麼辦?沒錯!您的第一個最直覺的答案就是答案:「沒辦法和上帝立約」,什麼!難道上帝的選民只有「有包皮可割的男性」?!我說這實在是我們想太多了,在舊約聖經的年代,「女人」根本不被當「人」看待,女人,只不過是「男人的財產」罷了....當時計算人口的時候,還常常只算男人呢...不然您以為舊約聖經真的超乎其時代、十分文明喔?!

嘿嘿...其實,舊約聖經在一些教會人士口中,真的是「超乎其時代、十分文明」的呀!為什麼又為什麼呢?他們的理由之一,就正是「割包皮」呀!

曾經一度主流的醫學研究認為男性割除包皮,有助於個人衛生、也可以避免性伴侶感染一些婦科疾病或罹患子宮頸癌、甚至男性本身也能降低某些疾病的風險,這可樂壞了某些教會人士了,他們因此宣揚說:「看吧!看吧!所以上帝要以色列人進行割禮、割除包皮,因為,這本身就是件有益於健康的正面行為呀!早在幾千年前上帝就要他們這麼做了!!上帝多麼有智慧呀!祂做事都是有好的理由的!!!」

不過,我好幾次聽到這樣的宣傳的時候,都忘了問他們,那上帝造人的時候,又何必要為男性創造包皮?是為了讓醫生有東西可以割嗎?嗯...我想不是,因為主流醫學的意見也在轉變中了.....這個問題,我畢竟無法代祂回答...

主要是:如果上頭這些教會人士的說法能成立,那麼,上帝應該會對於「有益人類身心健康的事」都採正面的態度才對(神愛世人嘛!),偏偏,這些教會人士對於這些研究、說法,也只是「選擇性利用」而已,他們並不是什麼「客觀、理性」的代表,所以,即使醫學研究一再指出:性行為、頻繁的性行為,對人類的身、心健康有益,不僅可以降低許多疾病的風險、還可延長預期壽命(當然啦!要防治性病、要適時避孕...這些前提是絕對不該扯進來混為一談的)

怪哉,那Westboro Baptist Church那群傢伙是在反對Taylor什麼?他們為了她頻換男友就罵她是妓女,意謂著他們認為她在性方面很活躍,唷!這不是太健康了嗎?!

當然,別太認真了!他們哪在乎什麼健不健康,他們只在乎「教不教義」,客觀的論據,只是他們高興時拿來擦一擦的衛生紙而已,您可別期望他們會裱起來掛著.....

Sunday, June 16, 2013

一種源自於自願受虐的「破碎」感受

雖然對作者感到抱歉,但這篇文章的邏輯...實在有點好笑...

該文大意是要「守貞」,以免在婚後因為在臉書上遭遇以往曾發生關係的男女朋友,而產生「破碎」的感受,甚至受到試探。

其中的重點,則在於舊情人彼此之間「原諒、不原諒」的心理糾葛,但筆者好奇的是,人在生命歷程中的互動,以及日後的再遭遇,難道就只會在情人之間發生?怎麼不說臉書上遇到以前很熟但後來決裂的好友、甚至是因故疏離的親人,也會造成心理上的掙扎及傷害?

再來,愛情(包括婚姻及非婚姻)中,本來就充滿了各種試探,只有舊情人會成為試探嗎?這......我想就不需要再多說明什麼了吧......

至於因為「曾經有性行為」,所以造成心理上「破碎」的記憶或感受,這就更奇妙了.....或許某些人會因為傳統價值觀而對「性」有特殊的看待;不過,傳統價值觀畢竟也可以只是某些人的價值觀,對於不吃那套的人,是不會有同樣的心理影響的。這話怎麼說?後面會進行說明。

在這之前,我想先問道的是:文中提到的那些分手後遺症,難道就只有「曾經有過性行為」才會發生?試想,在以往性保守的年代,多少人也是因為分手、或一段舊情而在心中抱撼,甚至一生之久無法釋懷,「有沒有性行為」,算什麼決定性的因素?如果只有「性行為」才會造成日後因無法廝守的遺憾及所謂「破碎」的感受,那許許多多古代守貞觀念強烈的社會裡,理應不會有我們所知道那些因無法在一起所造成淒美、感人、甚至相殉的愛情故事才對,不過這樣的故事卻所在多有。(而且這些故事裡,大多數男女主角可沒有性行為,他們連牽手的機會都沒有吧!)

這種事情,只要跨時空、跨文化來看,就更加地一清二楚了,在現時現地,「性行為」還被看成是「十分特別的行為」,並且在傳統價值觀下對人造成心理壓力及規制,不過,可不要忘了,在現今一些保守的伊斯蘭世界,不要說「性行為」,連男生「見到女生一面」,都是犯大忌的,如果該文作者的理路成立,那麼,在那樣的文化環境裡,很多男性大概也會因為「曾經見過某個女性的面容」,而影響日後的伴侶關係,甚至造成心理上「破碎」的感受???(是嗎?)

回到數百年前的漢文化,不要說「性行為」,「男女授受不親」的大帽扣下,光是觸碰到對方身體或看到衣服下的某個部份(比如:腿、甚至腳背),就必然要論及婚嫁了,否則女方名節不保......所以,如果把這樣的文化規制套用在現在(意思就是:如果你接受、願意接受這套價值觀),那你會不會很悲慘地,因為從小到大曾經「觸碰過」、「看過她穿著較暴露」的各個女性,而在日後的伴侶關係裡感到「破碎」的衝擊、遇到較平常更多的試探及問題?

話說回來,會覺得這篇文章有理的人,會經歷文中所說那種後遺症的人,問題根本是出在於自身「心甘情願地接受了某時某地某文化的性觀念」,如此而已。

人要成為「某種觀念」的囚犯,很容易呀!先請問您是要當哪個時代、哪個區域、哪個文化的思想囚犯,古往今來,各種傳統文化及價值觀可是五花八門,任君選擇、取以自虐喔!

但「自由」,終究屬於那些知道「自身」的價值、不願人云亦云、不甘為傳統所役使的人們.....他們不會有那些「出於奴性」所導致的心理問題。

有性行為?!很好呀!!如果出於愛情,那更是美好中的美好呀!!只要尊重對方,注意不要傳染性病、不要忽略避孕(如果不想懷孕),那有什麼問題?

對於那些舉起傳統觀念大纛的「味道」人士們,我想,你們要不要更保守、更返祖一點,乾脆「反對男女牽手」好了?!反正「倒退可以再更倒退」嘛!怎麼不徹底一點呢? 不然萬一有人因為以前牽過手的情人,日後產生「破碎」的感受,那可就不妙了呀 XDD

Saturday, June 01, 2013

金子

莫非定律:「人們覺得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會發生。」

【一】

「怎麼樣?難道我們要拿起武器去搶嗎?」Tokumoto問道。

「要比拳頭,那些貴族不會比較差,再者,他們現在連傭兵都有了.....就算搶到好了,貴族也不會接納我們的。」Akishiro回答。

Oubin帶著狡黠的微笑,說道:「這麼麻煩做什麼呢?」

「怎麼?難道學Kashikoi一樣,到處找些金屬殘骸,在陶鍋裡煮嗎?」Akishiro應道。

Tokumoto接了上來:「聽說那傢伙上個月撿到了不錯的貨色,煮了幾天之後,還真的煉出了點東西來。我聽Shyunshyu說,他這四五年下了不少工夫,累積了不少心得,這西南岸,如果說還有誰稱得上冶金師,他一定名列其中。」

「唉...要我用個好幾年去煮那些破銅爛鐵,推敲出什麼原理原則,我可是很懶的。」Akishiro說的有點垂頭喪氣。

Oubin把笑容收了起來,突然插了一句:「你們也太沒想像力了吧!難道你們的腦袋都被輻射給燒壞了嗎?」

Akishiro斜眼看他:「不然,你有什麼辦法?」

「搶也搶不過人家,要煉也煉不贏別人,我看是沒什麼辦法。」Tokumoto帶著嘲笑的口氣。

「我們不如來重新定義『金子』?」Oubin慢慢地吐出這個句子。

「重新定義『金子』?」Tokumoto及Akishiro幾乎是同時回應。

Oubin正色說:「是呀!」

如果說「Très Bien陣線」有個什麼源頭,上頭這個對話就是了吧!不過當時,連這三個人都沒猜到,後來Oubin這奇怪的念頭,會這麼有搞頭!

【二】

Kyaku公司在2051年成立的時候,Kashikoi才二十五上下,但這也僅止於猜測,畢竟在那個年代,年紀是說不準的,之前所有的官方文檔都不復存在了,除了2030年之後出生的人以外,又除了原本就認識的親戚朋友,大概誰也拿不準別人的年紀了。

身為平民的Kashikoi,會投入治金研究,頭一個考慮,倒不是想取得貴族的身份,主要還是因為金子這種東西,實在太令他迷醉了,打從做小小孩的時候,看到貴族Akajin胸前閃閃發光的項鍊的當下,他就決定總有一天,他要有許多這種黃澄澄、亮閃閃、卻帶著冷洌的寶物,當然,冷洌只是傳說中黃金的觸感,做為平民,是從不曾摸過黃金的。

擁有最多黃金的Kaminari,被推舉為西南岸攝政的第六年(2036),Kashikoi已經在荒野裡撿拾金屬片,拿到住家(一座中型的地下防護設施)出口旁邊熬煮有四年了,他一度被視為瘋子,畢竟誰也不知道,荒野裡的金屬片有些什麼成份,又,提煉的技術及設備,至少在西南岸已知的人群中,是無人曉得的,人們總是傳說著在海的另一邊,有另一群人知道怎麼「製造」黃金,只不過,在資源缺乏的情況下,要離開西南岸,長途跋涉找到另外一群人,根本是天方夜譚。

2020年,C國因為與J國的領土紛爭,擦槍走火,小規模的海上衝突,莫名地變成了一場海上大戰,C國的北海艦隊全軍覆沒,一時間顏面盡失,於是直接撂話將發動核武攻擊,除非沒有核武的J國承認戰敗、並支付賠償。

C國原本只是做做樣子,因為打從心底知道,J國與大洋另一邊的A國簽有共同防禦條約,兩方開戰,擁有長程彈道飛彈的A國連不涉入都不行了,三方之間,枱面上都擺足姿態、劍拔弩張,C國及A國各自宣佈核子彈頭裝置完畢,並已輸入攻擊密碼,只待按下發射鍵,以安撫各自國內沸騰的仇外氣氛,但枱面下則知道這仗打不得,暗地裡來回折衝,希望能給彼此台階下。

這三國的政治菁英機關算盡,就是沒算到C國和J國之間的民間駭客組織在網路上大打出手,而且程度超乎想像,第一天只是彼此把對方的政府及民間大企業的網站癱瘓,第二天雙方的網站不停地在修復及再度關站之間輪迴,一度陷入膠著,J國的一群駭客異想天開,想直接駭進C國封閉的軍事網路,控制其軍事資訊系統,把對方一次打趴,陰錯陽差,就因為C國某個上校因為更換電話機,不知怎麼地把對外電話線路跳接到網路上,J國的駭客就此長驅直入,植入病毒,又有誰會知道這病毒會鑽進C國的核彈指揮系統,不但啟動了發射程序,還照著default的清單,把目標設定為世界各擁核國。

飛彈還沒升空,軍事衛星已經從無線訊號偵知,各國在錯諤之餘,也只能立即以核武還擊,一時之間數千朵蕈狀雲在世界各主要國家的土地上開展,核子塵佈滿天空,高熱及輻射在全球殺人無數,核子冬天並造成了一次小冰河期,人類文明的軟硬體毀於一旦,活下來的,只有那些躲進私人地下防護設施的有錢人。

這些有錢人的防護設施裡,長期的食物、飲水並不缺乏,甚至還有人配置了奢華的設備,但沒有人會有精密的工業設備,更不會帶些技術方面的書籍,數年過去,預估僅剩的數千人及其兒女,穿著防護裝備重新上到地面的時候,人類所有見諸文字的印刷品、電子檔案,就只剩排遣時間、陶治心性的文字了,有些有錢人看的是經典名著或當代暢銷書,也有人只留下羅曼史及坊間的廉價故事書,無論如何,J國西南岸就是沒有人擁有一本完整的治金書籍。

是的,最愛金子的有錢人,這批幸運的倖存者,他們存在銀行保險箱裡的金子都熔光了,所剩的,就是留在手頭的黃金飾品、地底防護設施中一些以金子裝潢的部份,以及少數留在身邊的金條,在沒有設備及技術治煉的情況下,金子,遠遠超過人類歷史上任何時期的價值,擁有金子,尤其是純度高的貨色,是身份及地位的象徵。

問題是,可不是每個活下來的有錢人都有錢到在防護設施裡用黃金做些裝潢、留下黃金飾品甚至金條呀!J國的西南岸,有錢人特別多,當他們重新回到地面上活動,這個四五百人的群體,再度發揮了爭權奪利的天性,誰也不服誰的情況下,在一番爭鬥之後,金子,成了擁有權力的敲門磚,有金子的人成了貴族,而金子的多寡,則決定了其地位的高低。

【三】

Tokumoto所提到Kashikoi煉出了點東西這件事,其實意外的成份居多,那次他撿到了因為高溫而和周遭金屬熔成一起的K金,在他的陶鍋裡煮出了淡卡其色的東西來,雖說這顏色離貴族們的黃金還差得遠,不過卻也讓Kashikoi一時間信心大增,成立了Kyaku冶金公司。貴族們看過他在公司成立典禮時展示的「成品」,心中嗤笑,一點也不擔心提煉黃金的技術可以重見天日,進而威脅到他們的地位,於是一個個帶著誠懇的面具,祝賀Kashikoi,並預祝Kyaku公司能成為人類未來重拾冶金技術的希望。

不過對於Oubin等人來說,可就覺得很不是滋味了,他們多少次聚在一起閒扯淡,就是幻想著可以蹦出什麼好點子,在一夕間能坐擁金山,晉身貴族的行列,而Kashikoi那股拾荒及火煮的傻勁,始終只是他們的笑柄,偏偏Kyaku公司這次還真的拿出一片淡卡其色的「金屬」來,這倒是嚇著他們了,原來過去這四五年間,他們除了噴口水,什麼像樣的力氣也沒出過,即使Kashikoi那塊淡卡其色的東西,其實並不能稱做金子。

「Très Bien陣線」的成立,就是他們急起直追的具體行動,他們找了幾個西南岸被視為較有學問的平民(貴族是不會搭理他們的),開始了他們的另類淘金之旅。

在表面上,「Très Bien陣線」是個研究機構,事實上,「Très Bien陣線」更像個祕密結盟,而那幾個相對有學問的成員,則讓「Très Bien陣線」取得了某種權威性,再怎麼說,在西南岸這個可知的範圍內,這個機構集合了大家認為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對於焚毀於核子大火之中的一些科學技術知識,還能說出個道理來的所謂「學者」們。

【四】

「其實,我們都被騙了!」

就在Kyaku公司成立的第三年,西南岸出現了耳語,這耳語的性質,屬於那核子烈焰幾乎吞噬全球之前就曾經存在,而且即使在巨大的炙熱及巨大的冰凍洗禮過後,也沒能終結的「陰謀論」。

「Très Bien陣線」成立後,陸陸續續發表了一些論文,雖然不像以往的世界,有期刊印刷發送、有電子檔案流通,但在數百人聚集的西南岸,巡迴演講,提供聽眾一些針對「前核子浩劫世界」的研究成果,對於當時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高尚的娛樂。

但可別誤會了,「Très Bien陣線」公開的研究成果中,可從沒明白說過,在核子冬天之前,黃金是一種常見的金屬素材,因為它美觀、延展性佳,加上採礦、冶煉技術發達,又復以在太空中捕捉小行星尋找資源的新做法,在小行星帶裡頭發現了無以數計相對含金量極高的星體,因此,在那個失去的年代,住家、城市,無不是金光閃閃的,有五六個八九十歲的老年人,還拿出了2020年前,當他們還在西南岸的基督教會聚會的時候,所使用的聖經,其中最後一卷書裡,不就有著「黃金城」的描述嗎?一度,猶太神學思想的復興,讓「天國在人間實現」的神學觀在2010年代風靡一時,見過2020年之前的世界的中老年人,只能靠著十幾二十年前的記憶述說過往,而當時年幼、或事後才出生的年輕人,對於那個未曾親眼目睹的世界,有如奇談的傳說,吸引力是遠勝過父祖輩的印象的,也因此,「其實,我們都被騙了!」的陰謀論,竟然如旋風般颳遍了「西南岸」,慢慢地,連老一輩都覺得剎有其事了,雖然在那個年代,已經沒有認知科學,沒有科學家可以證實,人類的記憶並不可靠,記憶可以被扭曲、甚至來自人自身全新的創造。

「其實,我們都被騙了!」耳語是這麼說的,「那些在上頭不可一世的貴族們欺騙了我們!」

「Très Bien陣線」的研究成果及巡迴發表,並不直接支持前述的陰謀論,但卻像一把扇子,不停地搧風助燃,助長了人們對於失落世界的好奇與想像,無形中,也讓這陰謀論的氣焰更盛了。

「那科學的年代,就是古老的基督信仰預示的天國呀!〈啟示錄〉中的黃金城已經出現,在基督再臨的禧年比喻之中,成為現實,而核子的火與冰,則是撒旦最後的掙扎!」

在那場徹底改變人類命運的災難以先,Tokumoto的父親剛剛投入了一半的資產,打造了屬於自己家族的地下避難基地,相對於一些連馬桶都用黃金打造的富人來說,Tokumoto的父親的財力顯然無法與他們相比,在安全性、存糧、能源等等必要花費的壓縮下,Tokumoto家族的「新家」佈置就只能相對簡單樸素了,唯一足堪告慰的,就是Tokumoto的父親要求工程公司一定要用柚木儘量地來裝潢其中的房間,包括地板、櫃子、牆壁等,Tokumoto的父親一向對於木造裝潢有著莫名的喜愛,看似素樸的地下碉堡,至少是以高級木料為主,而這也夠令他欣喜的了。

不過,就在避難所的功能俱全,工程公司運來大批柚木材料,放進避難設施的大儲藏室,準備做全面、細部裝潢的時候,天火卻降下了,Tokumoto全家躲進了這個萬事俱備,但卻還沒完全完工的避難設施,誰會知道,這儲藏室裡的木料,在數十年後,撼動了西南岸的整個政治結構。

【五】


這是《在蕈狀雲升起前》於西南岸的第一次巡迴發表,「Très Bien陣線」在這個並不大的社群裡,與防護設施較大的家族合作,設立了五個聚會點,邀請居民前來聆聽,在我們所知的世界毀滅之後,這樣的巡迴朗讀,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藝文活動,而「Très Bien陣線」不收取任何費用,只要事前登記,場地容許,歡迎任何西南岸的民眾前來參加,這就更讓人們趨之若騖,幾乎場場爆滿,這情況,讓前世孑遺的耄者,想起了大型音樂會那萬頭鑽動的場景,當然,這世上的總人口,或許已經比不上那時候的一場音樂會出席人數了。

認真說起來,Oubin並沒有什麼學術背景,不過,做為「Très Bien陣線」的領導者,在十幾個所謂「學者」的研究成果陸續發表之後,Oubin也就理所當然地被看成「重量級學者」了,他也開始發表一些所謂的研究,當然,對於在高熱的蕈狀雲中消失的一切,只要說得頭頭是道,再引用機構中學者先前的說法,也就足以支持對那消失的世界的一些想像了,至於真偽,誰能證實呢?

不過,Oubin帶著「Très Bien陣線」攀上高峰,甚至逼得貴族們不得不進行西南岸浩劫後的首次「冊封」,給予「Très Bien陣線」的成員貴族身份,形成與西南岸舊貴族相抗衡的反對勢力,關鍵就正是Oubin這本共四十四頁的「巨著」-《在蕈狀雲升起前》,那年代連紙張數量都有限,人們無法如以往大量製紙,大量發行,也因此,這本書的少數幾個抄本、列印本(來自西南岸那僅存幾台還能運作的列表機)開始在西南岸傳閱,而逐漸成為一種「顯學」。

「我們發現了一本稱為《當代世界》的浩劫前古書。」Oubin的「巨著」《在蕈狀雲升起前》是這麼開始的,而四十四頁的內容,則是整理了這本古書的內容,並加以論述。

《當代世界》做為西南岸首屈一指的研究機構「Très Bien陣線」的重大考古發現,當然是不公開的,據說,它主要的內容,都在Oubin漚心瀝血的新作《在蕈狀雲升起前》裡頭了,這當然是無可置疑的,畢竟,除了「Très Bien陣線」,在西南岸的人們重見天日之後,還有什麼其他的機構或人物,更能做為西南岸的智識代表呢?

「人類在文明進展裡,逐漸發展出冶金技術,當然,這技術如今已經失傳了,不過,在冶金技術高度發展的時代,金屬的價值,是以其稀有程度、外觀特性來決定的,黃金,也因此在千餘年間,成為財富及地位的象徵。」

「相信大家都曾聽過在末世之前,開探礦藏、冶煉技術已臻化境,資源開發的手,甚至伸向了太空,固然,在《當代世界》這部珍本中,並沒有詳述太空礦藏開發的規模及資源種類,不過,其中的記載,的的確確證實了技術發達及太空開發,改變了那時代金屬市場的狀態。」

「做為負責任的研究者,我們不妄加揣測,不過《當代世界》書末的統計資料,的確指出金屬價格在數十年間大幅下滑的趨勢,而當時的人們,在文明高度發展之後,開始崇尚自然,回歸自然,一時間,環境保護、自然素材成為風潮,但就在人們覺醒的同時,這才發現,金屬來源不虞匱乏,自然材料卻日漸稀少。」

「森林在大規模砍伐、氣候變遷、工業污染的威脅下,面積在數十年間大幅縮小,而人口膨脹、工商發展,則讓適合林地復育的區塊遭到搶奪及壓縮,與一瀉千里的金屬價格相比,木材的價格,在蕈狀雲吞沒這世界之前,則是一飛衝天。」

「曾經,人們所喜愛的黃金,成為普及的材料,大量地被使用,就如同文明發展,原屬於古代富人的生活方式,一般人也能享有,核爆前的人們經常食用肉類,衣著華麗,住在舒適安全的住宅中,生活水準不輸古代的帝王,而曾經是奢華象徵的黃金,也不再是富人的禁臠,產量的倍增,讓黃金曾經四處可見,用於打造公共設施、日常用品。」

「諷刺的是,當時的人們,反而逐漸無法負擔更早的年代相對廉價的材料,而木材,尤其是好的木材,反而成為奢華品,使用木料,成為新的富有及地位的符碼。」

「等等!等等!」Oubin讀得正在興頭上,一個個頭嬌小的女生舉手,打斷了他。

「你的意思是說,黃金其實在核戰前,就已經淪為廉價的金屬,而木料,才是昂貴的材料?是嗎?」

「做為一個研究者,我只能憑著證據說話,根據我們收集到的資料,特別是最近發掘的書本,我們因此做出這樣的推論。」Oubin一邊說著,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上瞟了一下,但顯然,正處於驚諤狀態中的眾人,並沒注意到。

「那麼,那傳言是真的囉!」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臉上有著雀斑的男孩子大聲地說,「其實,我們都被貴族們給騙了!」台下傳出竊竊私語的低沉嗡嗡聲。

Oubin故做鎮定,做出要大家安靜下來的手勢,「『Très Bien陣線』是個研究機構,我們無意中傷任何人,我們抱持著客觀、嚴謹、中立的態度進行研究,請大家不要斷章取義,過份解讀。」


【六】


在《在蕈狀雲升起前》發表以先,Kyaku公司已經找到新的地點,利用自然風力,使用更大型的鍋爐進行冶煉,只不過,他們一直沒能萃取出真正的黃金。

就在一次冶煉過程中,突然下起了雨,核爆後的世界,人們出外穿著防護衣是絕對有其必要性的,除了輻射線的威脅外,核爆後前所未有大量的污染物四處飄散,雨水的成份極其複雜,如果說雨水就像天上潑灑下來的化學藥劑,大概也不是什麼太過離譜的說法。

而就是在這次加了雨水的冶煉產物裡,Kashikoi找到了暗黃色的片狀物,是的,是暗黃色的,雖然離黃金的樣子還有段距離,不過,相對於之前淡卡其色的成品,這是一項突破,Kyaku公司的夥伴們在Kashikoi家中詳加討論的結果,得到了一個結論:冶金要成功除了高溫,在過程中加入某些化學成份,是另一個關鍵。

當Kyaku公司開始大量收集雨水,並加以煮沸濃縮,打算進行另一次大規模的實驗的時候,Oubin已經完成新書的第二次巡迴發表,相對於Kyaku公司成員的勞心勞力,Oubin只憑著便給的口才,在一夕之間獲得大多數平民的擁戴,躍身為西南岸名副其實的最高學術領袖,對於傳言,以及「Très Bien陣線」若有似無地配合、具搧動性的研究成果,貴族們開始感到不安,但由於大多數民意支持「Très Bien陣線」,貴族們尚不敢直接壓制,於是邀請了「Très Bien陣線」進行公開討論,對外宣稱目的是要開誠佈公,釐清甚囂塵上的謠言。

而這場公開討論會,貴族們指定Kyaku公司做為仲裁者,一來,Kashikoi並非貴族,但卻對於貴族的象徵「黃金」本身有著超越一般人的摯愛,貴族們心中盤算著,緊要關頭,Kashikoi是會站在黃金這一邊的。

2055年的6月14日,如果防護設施裡的計時設施無誤的話,就是在這一天,Kashikoi的家中舉辦了一場公開討論會,如果不是因為空間有限,我想,整個西南岸的人都會湧進這座防護設施裡的。

在一番唇槍舌戰之後,貴族之一的Mizumei決定使出撒手鐧,意圖將「Très Bien陣線」的謬論一次擊倒。

「這世上有什麼東西可比黃金?」Mizumei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大姆指大小扁圓型的金塊,在燈光下映射出亮黃色的光芒,「它雖然是固體,但卻比其他金屬柔軟、光亮,而且,它幾乎不能被破壞。」Mizumei一邊說著,一邊把扁圓型的金塊丟進了桌上的玻璃杯裡,只見金塊靜靜地沉到杯底,敲出清脆的響聲。

「你們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嗎?」Mizumei提問的同時,把一塊木片丟進杯中,一時間泡沫齊湧,在泡沫逐漸散去之後,木片變成了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碎屑,在杯中載浮載沉,Mizumei用筷子將金塊慢慢地從杯中夾了出來,只見那金塊仍然溫和地發出澄黃色的光芒,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杯子裝的是什麼液體呢?」Mizumei明知故問。

「這是我們收集了十公升的雨水,經過反覆煮沸濃縮後的成品,其中的化學物質,具有強烈的腐蝕性。」Kashikoi應道。

「還需要我進一步說明嗎?」Mizumei的臉上漾著笑意,「美麗而不壞的黃金,從來都是世上最珍貴的物質,請大家就別再以訛傳訛了。」

一時之間,整個會場靜悄悄地,就在大家等待「Très Bien陣線」代表團回應的同時,卻突然間聽到了緩慢地鼓掌聲,是Akishiro在鼓掌。

「很有趣的實驗,事實上,『Très Bien陣線』絲毫沒有要否認黃金的穩定及耐受性質,不過,讓我問各位一個問題:珍貴的東西,應該是堅不可摧的嗎?」Akishiro停了下來,目光緩緩地掃過整個會場。

「各位家中最好的布料是什麼?最舒適的絲綢衣,可以淋上剛才那杯水,而完好如初嗎?」Akishiro接著問道。

「你也離題太遠了吧!衣服和布料,與今天黃金及木料的討論主題,要怎麼能相提並論?」貴族團中的Akajin輕蔑地回應,會場中傳出低沉的笑聲。

「各位或許覺得好笑,」Oubin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其實,各位是被蒙蔽了。」

「愛情和自由珍不珍貴呢?」Oubin又問道,「比起愛情及自由,絲綢衣裳的確不算什麼!不過,愛情是堅不可摧、還是敏感而脆弱的呢?我還記得家父曾經說過一句俗語:『情人的眼裡,容不下一粒砂子。』不要說是那杯中的酸水,就是一點點醋意,也可以將最誠摯的愛情瞬間銷毀吧!」

「至於自由,誰不嚮往自由?在今日,得罪貴族的人,隨時有可能失去自由,還希望各位貴族們高抬貴手呀!」Oubin轉向貴族團,點了點頭,會場響起笑聲。

「但我們真的自由嗎?」Oubin問道,「我們只要一離開防護設施,就被囚禁在防護衣裡,各位可曾聽過耆老們談到數十年前還未發生核爆的時候,那種穿著輕薄衣物,與土地、花草樹木親密接觸,那種完全的自由。」

Oubin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如果說,你們可以藉著上千噸的黃金,把那自由的世界重新買回來,你們難道不覺得這交易很划算?!」

貴族團正交頭接耳,思考著要如何反擊。

Tokumoto不待貴族團的回覆,接著說道:「貴族的身上不時有著金飾,家裡也有不少的黃金,不過,各位可曾看過傳說中茵茵的綠草,嬌嫩的花朵,挺拔的樹木,奔走的動物,高飛的鳥兒,悠游的魚兒?」

「你們穿著防護衣出去吧!你們儘可不顧性命與傭兵對抗,從貴族的手中把黃金搶走,不過,即使你們自願犠牲生命,也換不回那傳說中美麗的大自然!而這個大自然,顯然不是堅不可催的,因為,她已經在核爆中灰飛煙滅了!!!」

「盡談著空泛的東西,」Mizumei高聲抗議道,「你們當中有多少人親眼看過真正的花草樹木、走獸飛鳥的?!今天的討論,難道要用些看不見的東西做為立論根據嗎?」

「生命及自然,正是因為看不見、脆弱,才更顯出其珍貴呀!」Oubin立刻大聲回應,「你們當中誰不把自己的性命看做最貴重的事物之一?但,你們的性命,難道像那塊黃金一樣,可以浸在那杯酸水之中,卻安然無恙嗎?」


【七】

在「Très Bien陣線」成員晉身貴族,掌握部份權力後,有人感嘆地說道:「學問原來這麼重要呀!如果不是『Très Bien陣線』,我們怎麼能揭穿這黃金的騙局呢?」

雖然西南岸的貴族們,靠著既有的優勢,保住了部份的權力,不過他們的地位,顯然就如同家中囤積的黃金一樣大幅貶值了,今天的西南岸,最有價值的,是拋光後帶著金色光澤、略帶皮革氣味(據說還有牛羊的美麗時代,皮革是常見的材料)、含著些微油脂、硬度適中、雖然防腐但並非堅不可催的柚木,同樣重量的黃金,價值也不過是其十分之一。

至於Kashikoi,他的冶金公司並沒有在這場準政變之後就此停擺,他仍然孜孜不倦地想把失落的技術給尋找回來,萃取出亮澄澄的金子,畢竟對他來說,黃金從來不是達成什麼地位的手段,黃金本身就是他的夢想,他唯一的目的。

外人並不知道「Très Bien陣線」成員共同擁有那批價值無法估計的柚木木材的來源,畢竟那祕密的盟約是嚴禁對外說出口的,而在這荒渺的末世中,固然找得到一些金屬殘渣,不過如果想撿到成塊的柚木,那大概是天方夜譚吧!

Akishiro及Tokumoto原本把Oubin的那句「重新定義『黃金』」當成玩笑話,沒想到還真的成為事實,除了Kashikoi以及那少數幾個黃金痴拒絕接受外,「黃金」對西南岸的人們來說,從此成為「複義詞」,而其兩個意義所指涉的對象,還有著不小的價格落差。

如今在「Très Bien陣線」的聚會裡,Kyaku公司及Kashikoi仍然是他們的笑柄,如果認真地問他們為什麼,你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看他們累得那付狗樣!用點腦袋嘛!什麼是「黃金」,我們說了算!瞧,我們現在身份地位都不一樣了,西南岸一帶,人們比較景仰誰呢?」

Très bien!

Tuesday, May 07, 2013

上帝並未曾「無條件」地饒恕世人

以下是本日傍晚紓壓閱讀的心得。

饒恕,是新約聖經中一個經常的主題,比如:
並要以恩慈相待,存憐憫的心,彼此饒恕,正如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新約聖經以弗所書 4:32)
由經文看起來,好像「饒恕」應該是「無條件」的,似乎是說上帝「無條件」饒恕了我們,所以我們也應該「無條件」地饒恕別人。

其實不然,上頭經文中的「在基督裡」這四個字是十分關鍵的,如果我們了解基督教的神學,就會知道,上帝並不是「無條件」地饒恕人,上帝饒恕人,絕不是好像總統特赦,罪犯就出監,無人再需服刑那樣;不,上帝是一個絕對要罪人「見血」、把罪人「處死」的上帝!!!舊約及新約聖經裡都明白提到「罪的工價就是死」!翻成白話就是「只要有罪,上帝就要有人死掉做為代價,這樣上帝才會饒恕!」

上頭的說法,並不是胡謅,因為這就是基督教的中心思想:「耶穌為我們死在十字架上,為我們贖罪;所以信他的人罪得赦免,也因此才有永生(死後復活,在審判時,靠耶穌的血及死得以赦罪,不必被丟進硫磺火湖裡永遠受苦-承受第二次的死!)」

在這樣的前提下,上帝豈是「白白地」饒恕人嗎?非也!祂是個「放不下」的神,對祂來說,有「罪」就要有「血和死」,祂執著這件事到一個地步,根據教義,祂甚至得要自己成為人(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來做為「血祭」,做為前提,好讓祂自己能夠「赦免」信者的罪。

夠執著吧!

就此邏輯,新約聖經有什麼「立場」要我們「存憐憫的心、彼此饒恕」呢?聖經裡的上帝,有著有「罪」就要「見血、處死」的強烈執念,祂的赦免,根本就不是「無條件」的呀!!!

或許有人要說:「但,祂自己成為人,痛苦地被處死,為我們付上了代價呀!」 是沒錯,但畢竟這種「饒恕的愛」,還是不如總統施行特赦,不如父母對孩子的寬宥呀!

試想,如果說這種執念可稱為「無條件」的愛,那麼,照這道理,總統特赦了某些人,應該要有先決條件,這條件或是另外有些人去代替被特赦者服刑,又或者是總統自己必須去把赦免掉的刑期全部服畢(包括死刑);設若這樣的執著叫做「無條件」的愛,那麼,「無條件愛孩子」的父母親,在要「白白地」寬恕孩子的過犯之前,也應該要找另一個孩子被處罰(像以往西方皇室裡代王子受過的「鞭童」),又或者,父母必須得自己處罰自己,然後才「能」寬恕孩子。

我的問題是:「真正的饒恕,一定要有這種「報復/對價」性質的出口嗎?」即使那刑罰是發洩在自己的身上,也仍然不脫其「無法放下、無法無條件饒恕」的本質呀!

若有人想照著一開始引用的經文「彼此饒恕,正如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實行的話,在饒恕人之前,他應該要先「自傷/自殺」或「傷人/殺人」,來做為饒恕的代價,這,像話嗎?

當然有人要說:「上帝是完全公義的上帝,因此,罪必須被徹底追討,否則上帝就不是完全公義的上帝了。」

是嗎?仔細想想,聖徒保羅在新約聖經中創造的「耶穌替罪人死、成為血祭」的神學,也只不過是舊約聖經所反映那種古代閃族文化「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延伸/變型」罷了!本質上幾乎沒變。

只消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即使判決定罪,刑罰上也要血債血還,至死方休。」這種觀念,究竟是「公義」,還是應該稱做「野蠻」?讀者諸君不妨自行決定。

Saturday, May 04, 2013

A blowback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re-consolidation of my philosophy after my outright belief in Christianity collapsed, I decided to be a honest agnosticist. I thought with this decision I would be able to face my conscience and prevent myself from going extremes and, consequently, having a chip on shoulder. However, J recently pushes me very hard to re-gain my faith. And as a result, I have to reconsider where I shall stand. The outcome is unfortunately against J's intention. After reading and thinking, now I tend to be atheist instead of agnosticist. I think Dawkins is right in saying that anyone who believes in rational thinking, unless he is of that kind of agnosticists who even doubt the possibility of objective observations, should make a decision according to probability and evidence. Claiming oneself as a honest agnosticist without reviewing probability and evidence thoroughly is self-deceiving, fence-sitting, and irresponsible.

I'm sorry, J.

Tuesday, April 30, 2013

2013年「寶島出狀元」青少年台語才藝全國選拔賽

2013年【寶島出狀元】青少年台語才藝 全國選拔賽開始徵才~
發佈時間:2013/04/25
本會與寶島新聲廣播電台合辦之【寶島出狀元】青少年台語才藝全國選拔賽開始徵才
參加資格:3歲至國中三年級以下學生。

參加辦法:用台語準備兩分鐘左右的聲音表演、唱歌、說笑話、講故事、模仿或更特別的才藝只要是用台語會當展現出來攏歡迎。準備好勢就隨時打電話來直接錄音寶島出狀元報名專線手機直播55123接通後.節目代碼輸入985後照著語音指示留言(每分鐘3元)。

獎勵方式:通過初選,將有機會到電台接受訪問,參賽作品將製成節目播出及參加最後實體總決賽,選出優秀12強獲頒寶島新聲儲備小DJ聘書一只及獎盃一座,前六強更可獲得獎學金6000元整。

報名期限: 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6月2日止。
寶島出狀元 青少年台語才藝 全國選拔賽洽詢專線:02-2579-0000分機302 節目部 陳小姐 

Wednesday, April 24, 2013

法國成為全球第14個同志婚姻合法化的國家

昨天在BBC聽到反對人士說:這麼地任憑他們,難道哪天我們也要允許人和動物結婚嗎?老實說,如果某個人和某隻動物想長相廝守,只要沒妨礙到他人,我想旁人也無從置喙的,幾個月前新聞才說有個美國少年愛上了塑膠充氣動物(各種不同類型),包括幫它們取名字,抱著它們睡,和它們說話。

主要是,結婚是兩個自然人之間的法律關係,自然人在法律上是有其定義的,而婚姻也因此涉及兩個自然人之間許多只有自然人才會發生的權利及義務關係,所以,硬是扯到說「難道哪天我們也要允許人和動物結婚?」這種說法的人,恐怕是因為恐懼(homophobia)而胡言亂語了...(致哀)

讀過啟蒙及開化歷史的人,會知道很多事情在以前也是不可思議的,但現在卻是理所當然,以前的女性沒有財產權(甚至本身只是男人的財產),以前的人民沒有自身權益(人民只是神授君權下的君主所有物),以前的女性不能在教堂詩班獻唱,以前的女性不要說沒有投票權,連跑馬拉松都是離經叛道的惡行!而以前的黑人不是人,是供奴役及買賣的「次人」,曾經在美國遭差別待遇(公車不能坐前座、不能讀白人的高中及大學),還在南非被隔離.....而這說也說不完的一切,在以前都被認為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但對保守僵固的人士來說,他們就是習於反動,對於無礙他人的個人自由權益,只是一味地恐懼及阻擋,可憐的思考落伍者...

「捷運龍騎士」及「小龍女」干卿何事?

在捷運上口交,沒有性器官裸露....所以這是礙著誰了?

這麼看不過去,萬一在動物園或路邊看到狗或猴子交配,難道也要「覺得妨害風化」?

一兩百年前,男男女女能夠像現在一樣穿著布料很少的衣服嗎?這麼做的人,當時早就被官員或路人以「道德」理由教訓或下獄管束了吧! 但今天呢?男女性的內褲、內衣廣告舖天蓋地,電子、平面、網路上四處皆是,甚至還有模特兒內衣走秀,海邊也可以穿著比基尼,這是不是「妨害風化」?這是不是「公然猥褻」?一兩百年前絕對是、當然是,那現在只是因為觀念變了,所以是非也變了?

當然我也知道一般群眾的智商很低,所以社會上成文不成文的傳統及規範不太可能都置之不理,只不過,像這種「無害於他人」的行為,透過媒體一再渲染,除了嘩眾取寵以外,有用到足夠的「腦袋」及「理性」嗎?

我是不打算在公開場合有性行為啦!不過,如果在公開場合女子可以拋頭露面(以前的封建社會嚴禁!),可以做鬼臉及開玩笑(這在儒教及一些傳統基督教會就是不正經!),那,在沒有妨害他人的情況下,你管別人要做什麼?